
读懂任正非、崔培军、董明珠、奇德喜、宗馥莉
作者:沈巩利
任正非/网络图片
中国商业史上,从来没有一个时代像过去四十年这样,涌现出如此多形态各异的企业家。他们有的从苦难中走来,有的在继承中突围;有的把公司做到世界领先,有的把一块肥皂卖成网红。任正非、崔培军、董明珠、奇德喜、宗馥莉——这五个名字放在一起,恰如一面多棱镜,折射出中国企业家群体的丰富光谱。
一
任正非生于1944年,贵州山区的寒门子弟。他的童年记忆里,饥饿是底色,知识是唯一的光亮。父亲被关进牛棚时,留给他的话是:“记住知识就是力量,别人不学,你要学,不要随大流。”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33岁那年,他作为军方代表出席全国科学大会,已经是技术尖子。但命运的转折要等到44岁——1987年,他凑了2.1万元,在深圳一处简易房里创办了华为。
创业之初,华为只是香港交换机的代理商,日子过得并不差。但任正非做了一个反常的决定:不做代理了,自己搞研发。当时深圳房地产和股票热火朝天,他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对泡沫深恶痛绝。他把赚到的钱全部砸进研发,喊出“销售额的10%以上投入研发”的铁律,逼着技术人员花钱——钱没花出去,就是工作不到位。
后来的故事世人皆知。华为从农村市场起步,一步步蚕食城市,再到征战全球。2005年,《时代周刊》把他列入全球“建设者与巨子”百强,评价说:“华为正重复当年思科、爱立信等卓越的全球化大公司的历程,并且正在成为这些电信巨头最危险的竞争对手。”今天的华为已是年营收数千亿的科技巨擘,但任正非依然住在没有电梯的老房子里,依然在内部讲话中反复提醒“华为的冬天”。
他的秘诀是什么? 无非四个字:尊重知识。“华为在创业时期,没有资本,只有知本,华为的资本是靠知本积累起来的。”这句话,是所有创业者都应该抄在笔记本上的。
二
如果说任正非代表的是知识分子创业的极致,那么崔培军代表的是另一种可能——草根逆袭。
1965年,崔培军出生在河南长垣一个贫瘠的村子。14岁,他借了35块钱,从眼镜市场赊销眼镜,沿街叫卖。那是一个少年用脚板丈量世界的故事:卖眼镜、跑起重机业务、办防腐工程公司……每一步都踩在泥里,但每一步都在向上。
2002年,他回到长垣创办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选址时,县里给了好地,他拒绝了:“土地肥沃的地方适宜种庄稼,不能因建厂浪费耕地,咱建厂就选个产量低的盐碱地。”工厂就建在黄河滩的浸水湖盐碱地上,汛期一来,全厂上下都要忙着排水。
但就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他建起了中国起重机行业的标杆。2023年,河南矿山各类起重机产销量超过11.7万台,销售收入突破101亿元。崔培军的经营理念朴素得惊人:一是“现金为王”,二是“不跨界,坚持主业”。四十年只做一件事,把起重机做到极致。
然而真正让他出圈的,不是业绩,是发钱。2026年年会上,他宣布年终奖总额1.8亿元,现场发放超过6000万元。员工抱着现金笑的画面传遍网络,他被网友称为“最爱发钱的老板”。
崔培军的故事说明什么? 一个人可以没读过多少书,但不能没有良心。他把钱分给员工,把根扎在故土,把精力全部投在主业上。这种朴素的力量,有时比任何商业模式都管用。
三
董明珠比崔培军年长十一岁,1954年出生。她的创业故事,是一个女人在男性主导的世界里杀出血路的传奇。
1990年,36岁的董明珠加入格力,做最基层的业务员。彼时格力还是个年产不足2万台空调的小厂。她没背景、没资源,只有一股“不信邪”的劲。安徽市场,她一个人追回了42万元的欠款,对方老总被她的执着逼得无处躲藏。此后她一路开挂,独创“区域销售模式”,把格力的营销体系打造成行业范本。
2012年,她出任格力电器董事长。此时格力空调产销量已连续多年全球第一。她的工作时间每天超过14个小时,从没休过年假。有人说她霸道,有人说她强势,但没有人能否认她的成绩——她把一个地方小厂带成了千亿级的制造业巨头。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授予她“城市可持续发展项目宣传大使”称号,《财富》杂志9次把她评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商界女强人”。但董明珠最在意的,或许不是这些头衔,而是那句“让世界爱上中国造”。
董明珠给我们的启示:性格即命运。在这个时代,一个敢于较真、敢于得罪人的人,反而能走得更远。因为市场最终奖励的,不是圆滑,而是靠谱。
四
如果说前三位早已名满天下,那么奇德喜的故事,则是一种“迟到的绽放”。
关于他的出生年份,公开资料语焉不详,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读懂他的价值。他是包头红卫日化的董事长,这家企业成立于1952年,是内蒙古唯一的皂类生产企业。2005年,奇德喜接手这家已经停产的老国企,完成了艰难改制。
他的核心理念,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制作一块可以吃的皂。”红卫肥皂的原料是草原上的牛羊油脂和食用碱,生产用水达到直饮标准,设备按厨房炊具标准配备。他不断向人强调:“我们做所有的产品都围绕‘既要洗得干净、又要洗得健康’这一要求去做。”
但消费者不买账。红卫皂在本地被当成“廉价货”,在外地却慢慢打开了销路。奇德喜不急,他花了近四年时间研发出皂米,获得国家发明专利;又推出了零石化的液体洗涤剂。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2023年9月。一段他“吃肥皂”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为了证明产品安全,他真咬了一口,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直播间爆了,订单暴涨,单日销售额翻了20倍。71年的老品牌,一夜之间成了国货网红。
奇德喜的启示: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真诚依然是最稀缺的东西。他不是为了作秀而吃肥皂,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的产品。这种信念感,装不出来,也演不像。
五
宗馥莉与前面四位都不同。她是“企二代”,1982年出生,父亲是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她是带着“继承者”的标签走进公众视野的。
2004年,她从美国佩珀代因大学毕业回国,从基层生产管理岗位做起。2007年独立执掌宏胜饮料集团,用几年时间把它打造成年营收百亿的全产业链企业。2018年回到娃哈哈核心管理层,推动品牌年轻化,换代言人、做联名、推无糖茶饮——这些都是父亲那一代不太在意的事,但她知道,不做就来不及了。
2024年2月,宗庆后去世,宗馥莉正式接班。这一年,她经历了辞职风波,经历了内部人事地震,经历了外界铺天盖地的质疑。但到了年底,她交出了一份728亿元的营收成绩单,追平了娃哈哈十年前的业绩巅峰。2025年,她正式接手娃哈哈实业,补全了权力版图的最后一块。
宗馥莉的管理风格与父亲不同。宗庆后倡导“家文化”,她更注重制度化和效率,更相信数据和流程。两代人的差异,有时是冲突的根源,有时也是进化的动力。
宗馥莉的故事告诉我们:继承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守住父辈打下的江山,比白手起家更需要智慧和勇气。但她正在证明:第二代,也可以有自己的名字。
六
读这五个人,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规律:他们的起点天差地别,但成功之后,精神状态却惊人地相似。
任正非44岁创业,崔培军14岁卖眼镜,董明珠36岁做业务员,奇德信接手停产国企,宗馥莉背负着“二代”的标签——命运给每个人的牌都不一样,但他们都把这副牌打到了极致。
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专注。任正非不做房地产,崔培军不跨界,董明珠一生献给空调,奇德喜只做“零石化”洗涤产品,宗馥莉始终在饮料行业深耕。这个时代诱惑太多,能守住一隅的人,反而走得更远。
还有一点:他们都相信时间的复利。没有一个人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任正非在“枪林弹雨”中自学了电子计算机和三门外语;崔培军在盐碱地上建厂,一守就是二十多年;董明珠三十六年没有休过年假;奇德喜花了十八年,才等到老品牌重焕光彩;宗馥莉用了二十年,从基层一步步走到权力中心。
人生是一场长跑。这些人的故事,恰好在提醒我们:不要着急,不要摇摆,把手头的事做到极致,时间会给你答案。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一句话:伟大的背后,都是苦难。但读完这五个人的故事,我更愿意说:伟大的背后,是选择——在每一个十字路口,他们都选择了那条更难的路,然后走成了自己的路。

沈巩利,【乐天头条】文学社核心作家。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