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
——读《三国》之悟
作者:沈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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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说: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年少时不懂这话的深意,只觉得是长辈们的唠叨。如今翻看《三国》,字里行间透出的,竟是满满的“空”字。
曹操横槊赋诗,何等的意气风发,赤壁一战,百万雄师灰飞烟灭。刘备三顾茅庐,请出卧龙先生,西蜀称帝,终究托孤白帝城。司马懿隐忍半生,熬死了诸葛亮,熬死了曹氏三代,子孙却落得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骂名。诸葛亮六出祁山,七擒孟获,五丈原上,一盏孤灯,秋风萧瑟。还有孙权、周瑜等人,这些人,谁不是当世的豪杰?谁不是拼尽了全力?可到头来呢?三国归晋,不过是一场空。晋是历史上极不好的时期之一。
这让我想起了明朝三才子之首的杨慎。他二十四岁中状元,少年得志,风光无限。那时的他,想必也曾踌躇满志,想着匡扶社稷,青史留名。可命运偏偏跟他开了个玩笑——因“大礼议”事件得罪了嘉靖皇帝,从此流放云南,终身不得录用。据说,他戴着镣铐站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写下了那首《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的渔翁,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哪里是词,分明是杨慎一生的写照。他太明白了,那些所谓的成败得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不过是一朵浪花,转瞬即逝。
其实,仔细想想,人在宇宙间,不过是一粒尘埃。地球之于太阳系,不过是沧海一粟;太阳系之于银河系,不过是沧海一粟;银河系之于整个宇宙,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们这粒尘埃,在这个蓝色星球上,忙忙碌碌,争争斗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阳明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我们总以为,只要得到了什么,就能获得幸福。得到了名,又想要利;得到了利,又想要权;得到了权,又想要长生。欲望是填不满的深渊,永远在追逐,永远在空虚。这种“空”,不是虚无主义的绝望,而是看清生命本质后的释然。
都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那不如意的八九,未必是坏事。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归隐田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生活。苏轼一生遭贬,但他把贬谪的路,走成了诗路,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得与失,成与败,原本就是一体两面。
当然,所谓“空”,不是让大家消极避世,而是要有正确科学的生活、学习和工作态度。该努力的时候要努力,该奋斗的时候要奋斗,但不必执着于结果。孔子的“尽人事,听天命”,老子的“为而不争”,说的都是这个道理。尽己所能,顺其自然,问心无愧便好。
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花园里孩子们追逐嬉戏,老人们下棋聊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那些三国里的英雄们,大概也曾有过这样宁静的下午。只是他们不知道,千年之后,会有一个普通人,在某个寻常的日子里,想着他们的故事,体会着他们用一生参透的“空”字。
白发的渔翁还在江渚上,酒已温好,古今多少事,都在那一壶浊酒里,慢慢地说,慢慢地笑。

沈巩利,【乐天头条】文学社核心作家。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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