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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上唱出秦腔魂
文/屈毓晓
由正月,到忙罢,周至的庙会天天不断,山水周至的大地上,天天都会飘来庙会戏台上的大秦之声。
雄雄巍巍的终南山,
雾登登高耸入了云端。
甜生生的黑河水,
美滋滋流到咱心里。
八百里的大秦川,
从东到西春潮卷。
七十万金周至的好儿女,
唱起了秦腔心喜欢!
秦腔戏在周至渊源久远
明康海,王兰卿是秦腔祖先。
探乡音,集古谱,激揚秦声。
秦之声,在周至,历史悠久。
诗书画,能人多,遍及乡里。
各朝代,将和相,竞显风流,
自乐班,秦眉团,各村都有。
男和女,老和少,会吼秦声。
逢庙会,必唱戏,文化助兴,
对台戏,不落台,互相争雄。
高广杰,打鎮台,声情茂。
西厢记,拾玉镯,演的騷情。
于冬梅,演详状,上京晋省,
县戏校,育新人,全国有名,
看各地,秦剧团,周至人多,
自古今,咱周至,号称戏窝。
各村寨,大喇叭,秦声不断,
过红事,奏秦乐,鸾凤和鸣,
硬舍一碗大扯面,
不舍一折白蛇传。
上午看了梁秋燕,
小伙三天不吃饭。
老汉们爱拾老树皮,
娃娃们爱看罢罢戏。
老人爱听下河东,
七十二个再不能。
青年人爱看斩单童,
三十六哭揚令公。
老婆们看女王辅生,
想起我女兒好心疼。
媳妇爱看个小姑贤,
见了那婆子娘就翻白眼。
喜事唱的凤还巢,
孝子堂上哭祭灵,
财东听的十五贯,
开业可不敢唱走麦城。
周仁回府撕心肺,
泠凄凄,我荒郊外,哭妻几声······
看社火来周至转,
逛庙会男女有好几万,
戏台子底下人如海,
老陕的秦腔吼起来。
一捧雪来二度梅,
三闯辕门四贤册,

五典坡上六月雪,
七星庙里有八件衣,
九连环来十报本,
十一征西薛平贵,
十二王直杀馬伦,
十三太保李存孝,
十四铁官王彦章,
十五的秦琼打登州,
烈火楊州琴剑又飞声。
铡美案,十五贯,
白蛇传的梁秋燕,
西湖山水人不断,
提上个蓝蓝咱把菜弯。
下河东,斩黄袍,
丁郎认母拾玉鐲,
黄河陣,抱火斗,
周仁回府到三岔口。
金碗蒈,五更鸟,
屠夫状元楊三小,
玉虎坠,夺锦楼,
赵氏孤儿三世仇。
游龟山,斩单童,
苏武牧羊快活楼,
忠报国,三击掌,
五台会兄就对花抢。
柜中缘来天河配,
曲江歌女楼台会,
上煤山,临潼山,
劈山救母探阴山。
生死牌,烙碗记,
赤胆忠心红灯记,
戏貂婵上長扳坡,
三娘教子打砂锅。
金沙滩上荀家滩,
刘备祭灵窦娥冤,
反西传御剑,
庚娘杀仇连陞店。
火焰驹,白逼宫,
哑女告状墨伯闯宫
大祭灵,大登殿,
骂四贼,哭五更。
打鎮台来鸾驾打,
卖画劈门白玉楼了画。
破宁国,空城计,
花亭相会葫芦峪,
金麒麟上清风亭,
韓琪杀庙包公赔情,
黄鹤楼夺錦楼,
王宝钏彩楼抛绣球。
群英会烙碗记,
打鱼杀家蝴蝶杯。
空城计斩单童,
長扳坡上走麦城。
三滴血穷人恨,
赵氏孤兒狗咬赵盾。
生死牌打镇台,
楊门女将金碗簪。
金沙滩苟家滩,
梁红玉击鼓战金山。
三击掌斩秦英,
四郎探母麻姑献寿。
双錦衣翰墨缘,
西厢记张生戏莺莺。
血汩仇三世仇,
黄河陣三霄大报仇。
红梅岭朝阳沟,
柳河弯新娘去观灯。
红灯记杜鹃山,
沙家滨智取威虎山。
为啥我把周至夸,
因为周至有我的家。
为啥我把周至唱,
周至山水大变样。
为啥我把周至赞,
山好水好生态县。
为啥把周至来歌颂,
長歌短句真感情。
庙会上唱秦腔,还把上百部戏的名字编进了唱词里,娱乐了群众,传承了传统的戏曲文化。
秦腔不是供奉在殿堂里,城市的大舞台里,而是生長在乡间庙会的戏台里。
秦腔是百戏之源,国粹之根。乡间庙会上飘出的是秦腔的魂。

大秦腔是梆子腔开山之祖,乡间百戏的万流之宗——秦腔是中国戏曲史上的根脉之地。
秦腔,这个诞生于三秦大地的古老剧种,承载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化记忆。它以慷慨激越的唱腔、质朴粗犷的表演,在广袤的西北大地上生生不息。有人称她为“全世界最牛最古老的艺术”,更有人说她扎根于乡间的庙会戏台,是中国戏曲甚至京剧的根和魂。这样的论断是否言过其实?当我们拂去历史的尘埃,审视秦腔深厚的文化基因、广博的辐射版图与强大的艺术生命力,便会发现:此言不虚。
一、承周秦汉唐之遗韵:秦腔源远流长的古老基因
谈及秦腔,就不能不谈它悠久的历史源流。关于秦腔的起源,学术界众说纷纭,但一句广为流传的概括深得人心—— “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完整于元,成熟于明,广播于清,几经演变,蔚为大观” 。这一说法虽非严谨的信史,却生动地揭示了秦腔与三秦大地漫长历史的血肉关联。秦腔起源于古代陕西、甘肃一带的民间歌舞,因周代以来关中地区被称为“秦”而得名。它在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的文化沃土上生长壮大,历经了周秦的角抵戏、汉代的百戏、唐代的梨园歌舞、宋元的杂剧等多种艺术的滋养和浸润。
正是这种得天独厚的历史条件,使得秦腔成为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戏曲剧种之一。著名戏剧史学家廖奔先生指出,在中国戏曲史上先后发挥重要作用的剧种是北杂剧、南戏和秦腔,而秦腔又是促使戏曲声腔剧种发生裂变、最终形成遍地衍流状况的始作俑者。这一论断将秦腔提升到“引爆戏曲变革引擎”的高度,而非仅仅作为地方小戏看待。
更为重要的是,秦腔开创了以七言对偶句反复咏叹的板腔体音乐结构和文本形式,这种结构简洁生动、雅俗共赏,使得秦腔在民间具有天然的感染力。它不像昆曲那样典雅繁复、曲高和寡,而是直接脱胎于乡间的劝善调与民间音乐,用百姓的方言唱百姓的心声。这种根基,决定了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供少数人把玩的“雅乐”,而是属于千千万万普通大众的艺术。
二、一树开万花:秦腔在中国戏曲血脉中的母体地位
如果说古老的秦腔仅仅是一种优秀的地方戏,那还不足以服众。真正让秦腔担得起“国粹京剧和所有戏曲的根和魂”这一称谓的,是它在中国戏曲版图上的巨大辐射力与母体地位。
首先,秦腔是梆子声腔的鼻祖。因为早期秦腔演出时以枣木梆子敲击伴奏,故又名“梆子腔”。梆子腔这一声腔体系辐射了全国,秦腔不仅被称为梆子戏的鼻祖,还直接影响了晋剧、豫剧、河北梆子、川剧、吕剧等大批板腔体剧种的形成和发展。有学者甚至考证出,流行极广的豫剧,其实就是秦腔流传到河南之后形成的梆子腔,是“秦腔之子”。由此可见,将秦腔视为半个中国地方戏“共同的祖先”并非夸大其词。

其次,秦腔与国粹京剧的血缘关系,在中国戏曲界早有定论。戏曲理论界普遍认为,秦腔是京剧的重要源头之一,京剧是在秦腔、昆曲、汉调和徽剧的共同作用下孕育而成的。著名学者齐如山先生曾指出,风行全国的京剧,真正来源并非安徽或湖北,而是起自陕西的“土二黄”。新中国成立初期,京剧大师程砚秋先生奉政务院指示两度赴西安考察戏剧,经过实地考证提出:陕西历史上前后存在两个秦腔,前秦腔即陕西二黄戏,是产生京剧的真正母体。从声腔来看,今日京剧中西皮二黄的源头,也在秦腔——西皮源自秦腔,二黄亦有秦腔的基因融合其中。可以说,没有秦腔的滋养和铺垫,就没有后来的徽班进京,也没有今天枝繁叶茂的国粹京剧。
从全国348个剧种的谱系来看,中国戏曲史研究院的专家研究后发现,秦腔所带动和影响的剧种数量惊人。曾有研究者直言:如果说众多地方戏是万涓细流,那秦腔就是中国戏曲这棵参天大树最古老、最深的根系之一。
三、扎根黄土的生命力:秦腔不灭的民间底色
秦腔之所以能担此大任,归根结底在于它扎根在土地和人民之中。与京剧被称为“国粹”有所不同的是,如果说京剧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宫廷贵族,那秦腔就是扎根黄土、与苍生同呼吸的西北汉子。
在陕甘宁青新的广大乡村,秦腔不仅仅是一种舞台艺术,更是一种生活方式和情感寄托。在关中平原乃至西北五省区的大部分地方,新生命的诞生、乡间老人的故去、盛夏时节的“忙罢会”、大大小小的庙会、春节闹花灯……这些最普通的日常场景中都少不了秦腔。秦腔庙会的演出,要分白天晚上不同观众点不同的戏——白天台下女观众多,要点《玉堂春》这类情感细腻的“软戏”;晚上男观众多,要点《金沙滩》《下河东》这类大开大合、慷慨激越的“硬扎戏”。这种与百姓生活丝丝入扣的融入,是任何一种宫廷艺术无法比拟的。
正因如此,秦腔早已成为秦人心中无法割舍的情结。它源自劳动人民的创造,唱腔中充分吸收了关中方言的特色,艺术风格豪迈、粗犷、刚健,唱出了一方水土的民俗风情和百姓的精气神。对于生长于黄土高原的人民来说,秦腔的每一句吼喊,都是自己内心最原始情绪的释放。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只要乡间的庙会戏台还在,只要农忙归来的人们还渴望一声酣畅淋漓的吼唱,秦腔就不会消亡。

综上所述,秦腔之“牛”,不在于它有多么精致的行头或多么华丽的唱腔,而在于它兼具了最悠久的历史底蕴、最庞大的母体辐射力和最深厚的群众根基。她被誉为 “梆子腔的始祖”、“中国戏曲的鼻祖”实至名归。中国戏曲这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京剧、豫剧、晋剧、河北梆子等数百个剧种遍布天下,而秦腔,正是这棵大树最粗壮、最古老的那一条根系。
秦腔生于民间,长于庙台,根在黄土地,魂在百姓心。她是陕西人的文化大餐,更是整个中华民族戏曲艺术的精神灯塔。只要那一声“挣破头”的吼喊仍在黄土高坡间回荡,秦腔的根与魂就不会断,中国戏曲的生命之火就不会熄灭。
写到这里,我自己也被感动了,情不自禁地唱起了······
家住陕西周至县,
终南山下有家园。
我坚信,庙会不会消失,秦腔就不会消失,
愿秦腔常在,秦声千载传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