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谈“沽名钓誉”
文//张玉森
清晨翻书,偶然撞见《管子·法法》里“钓名之人,无贤士焉”一句,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说的“沽名钓誉”么?查了查出处,这词最早见于金朝张建的《高陵县张公去思碑》,里头写“非若沽名钓誉之徒,内有所不足,急于人闻,而专苛察督责”。“沽”是买,“钓”是用饵诱鱼,合起来就是用歪门邪道捞虚名。早先这词还带点中性,后来越传越偏,成了实打实的贬义词:专指那些不肯踏实做事,光靠装样子、耍心眼、攀关系换名声的人。
别以为这是老黄历上的事。如今信息漫天飞,流量成了硬通货,沽名钓誉的反倒活得挺“滋润”。你瞅瞅身边——小区里有位“公益达人”,社区捐物时总抱着一堆崭新的名牌羽绒服,稳稳站在镜头正中间,记者一走,转头就把衣服塞回后备箱,下次活动还能看见同款;朋友圈里天天转“山区孩子午餐计划”的,可能连楼下流浪猫的饭碗都没添过;直播间里抹着眼泪卖“滞销苹果”的主播,说“自己倒贴运费帮老乡”,后台一查,那些果子就是批发市场来的普通货。职场上更不新鲜:有人PPT做得花团锦簇,实际活儿全甩给下属,汇报时把功劳搂得一干二净,靠着“表面光”步步高升。
这些人看着风光,实则在啃社会的信任底本。公益成了“流量秀”,真正需要帮的人反倒被淹没在虚假的感动里;实干让位于“演技”,老实做事的人寒了心,风气也跟着浮躁。去年某地评“最美教师”,有位候选人靠“深夜备课”“冒雨家访”的摆拍视频高票当选,结果被学生戳穿:视频是雇人拍的,“家访”一年没去过三回。这事儿一闹,不光敬业的老师觉得憋屈,连家长看老师的眼神都带了点怀疑——当“最美”的标准成了谁会演,那真的美往哪儿搁?
其实古人早把这事看得透透的。《论语》里说“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真正的名声不是“买”来的,是一锤一凿干出来的。项羽当年就栽在这上面,鸿门宴上为了“仁厚”的虚名放了刘邦,最后自刎乌江,成了千古教训。反过来看看咱们济南老巷子里的修鞋张师傅,干了三十年,从不大声吆喝,可总有人带着新主顾找上门。去年冬天雪大,他每天早上六点就扛着铁锹去铲小区门口的冰,没拍视频,没发朋友圈,邻居们提起他,都直竖大拇指:“张师傅实在,这才是真好人。”还有实验室里熬白头的科研人员,田埂上晒脱皮的农技员,他们的名字上不了热搜,可他们的活儿实实在在改变着日子。这些人不是没名声,只是他们的名声是岁月熬出来的,是街坊邻居传出来的,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沉得住气。
《荀子》里那句“不诱于誉,不恐于诽”,真是说到了根上。虚浮的名声面前能稳住神,闲言碎语里头能立住脚,这才是正道。面对那些沽名钓誉的花样,咱也犯不着急赤白脸地骂,不如先从自己这儿捋捋。少盯着“流量名气”眼红,多在“实在事儿”上使劲。看到朋友圈的“公益打卡”,别急着点赞,先想想能不能帮对门老人拎次菜;职场上汇报工作,别光说自己的“功劳”,也提提搭班同事的付出;遇上所谓的“网红好人”,多打个问号,看看他的“善举”是三分钟热度还是十年如一日。
说到底,真名声从来不是货架上的商品,花钱买不来;也不是舞台上的戏,演完就能谢幕。它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的底气,是街坊四邻攒出来的口碑,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自然事儿。沽来的名、钓来的誉,就像沙滩上堆的城堡,看着花哨,一阵浪头过来就没了影。而靠实干攒下的名声,是深埋土里的根,扎得越深,越能扛住风雨。
晨读的书页轻轻合上,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楼下的石榴树上。想起那句老话:“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这大概就是对“沽名钓誉”最实在的回应了。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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