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过寒溪,万里江山蹄马来
作者 ◎传文

2026年5月31日,农历四月十五,结束了一天的行脚,下午17:36分我们一行6人,坐传丽师兄的车子返回邾城,一路上大家踊跃分享今天的行脚收获。
传丽师兄分享寒溪寺一直有神灵护持,经历废弃到重修,有来自社会各界人士的鼎力支持,其中也有坊间流传的有人因“托梦”来到寒溪寺重启复修寒溪寺的传奇故事。
联想到自己来过五次寒溪寺,对寒溪寺的热爱越来越真挚。在没有皈依寒溪寺时,就搜索到寒溪寺亲遍法师的公众号文章和短视频,一直对“寒溪”两个字的由来有浓厚的兴趣,查找资料,发现鄂州西山也有一座寒溪寺,还看见过朱元璋的一首诗歌《偶过寒溪》。
《偶过寒溪》—朱元璋
万里江山踏马蹄,挥鞭西指过寒溪。
巍巍罗汉悠然坐,孤家征尘扑满衣。
朱元璋心中的万里江山,是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我心中的“万里江山”是要“降伏其心“,“明心见性”。
第一章:一过寒溪
---尘埃落定、皈依即是归乡
2026年1月26日是2025年腊月初八,我(传文)应传慧师兄的邀约和传慈师兄、传愿师兄一行四人到寒溪寺皈依。
皈依前,我们四个人经常在一起学习,一次早课,玉如老师讲到皈依的重要性,我们就萌发了皈依的念头,旋即就开始讨论去哪里皈依。鉴于传慧师兄见多识广,一直是她在引领我们学习,就决心一起皈依。
腊月初八早上八点,寒风凛冽,我站在技校门口等传慈师兄开车来接我。心里对皈依充满了遐想和期盼。
上车后,传慧师兄让我分享,四十分钟的车程,我一路分享一路泪流满面。20年的寻寻觅觅,从吴居士送给我几本佛经开始,我心里就种下了菩提的种子。
听说寒溪寺位于团风县杜皮乡,对杜皮这片革命圣地,我由衷地升起了敬畏。因为恩师缪少坤老先生在世时,经常会给我讲述他十几岁在杜皮给地下党当通讯员的经历,后来我们门诊的患者很多来自团风县的杜皮、贾庙、总路咀、淋山河等区域,也是因为恩师作为全国基层名老中医声名远播。
恩师仙逝后给我“托梦”,让我一定要追寻“文化”,寻根溯源。在随后的几年时间,我喜欢浏览区内和全国的各种文化网站,当过版主,结识了一些新洲区域内的知名文化人,但是我隐隐觉得那不是我要寻找的“文化”,我热爱的不过是某些人的文字而非文化本身,我要潜心学习,就退出了网站。
当周围的人在嘲笑我作为一名中医,“不务正业”时,我依然安静地做着自己,我要走的是一条“窄路”。
我在寒溪寺亲见亲遍法师时,感觉师父年龄不大,面相温和慈悲,语声和缓,不急不躁,腰杆笔直,走路带风,一身衲衣,还带有补丁。
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刚柔相济,庄严与慈悲融于一身,一眼我就认定了他就是我要皈依的“师父”。
在选法名的环节,我内心闪现一个“慧”字,想取名“传慧”,但是传慧师兄也钟意“传慧”,我就取了“传文”为法名,寓意自己要传承中医文化。
一过寒溪,尘埃落定,寒溪还是“寒“溪。
第二章:二过寒溪---
奔赴一场盛大的法会,观世音就是观自己。
2026年4月6日,农历二月十九。观音菩萨圣诞,也是我终生铭记的一个日子,因为2012年的4月6日,父亲罹患结肠癌手术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感知癌症和死亡离我最近的日子!
父亲患有心衰,能够在手术台上摘除肿瘤后,经过几次心肺复苏,“死而复生“,靠的是父亲也是一名医生,良好的心理素质,殊胜的”观自己“的能力。父亲在走进手术室前,洋洋洒洒写下的万字”临终遗言“,我不忍卒读,但字字千斤,却在日后我也罹患癌症时为我”反观内照“赢得了巨大的支持!
4月6日,我站在寒溪寺的大殿上,跟着师父和师兄们唱诵声声佛号,但是我内心却在翻江倒海。过去的一幕一幕闪现在眼前,我瞬间泪流满面。
4月6日是我们给父亲签字手术的日子,是父亲死而复生的日子!起起落落的木鱼声,敲击着我的心灵,红尘在左,佛号在右,而我站在在中间,观世音就是一面镜子,我直面镜子中的自己是怎样与癌症抗争的八年时光,唯有观自己才是我生命的救赎!
二过寒溪,修行不是顺境里的声声佛号,而是逆境里的向死而生!
第三章:三过寒溪
----少潭河行脚,通则不痛。
三过寒溪寺,是2026年5月9日,参加少潭河行脚,我写下过行脚日记。那次行脚磨练了我的心性,那一天我走了22000多步,是我56岁人生中走的最远的路。
如果说一过寒溪寺是“心定“,二过寒溪寺就是”心痛“,三过寒溪寺面对足下滚落的路路通时,我发出了”痛即是痛,知痛者是谁“,“生命以痛吻我,而我报之以歌“的灵魂拷问就是”心通“。少潭河行脚,我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在跨越曾经的“疼痛“,也是我皈依后开始走在修行路上的履痕。
三过寒溪寺,”路路通“不再是一种普普通通的中草药,而是我修行中代表”空性“和”无常“的图腾!
第四章:四过寒溪
-----浴佛法会,本自清净。
四过寒溪寺。是2026年5月24日,农历四月初八,浴佛节。我也写过浴佛节的感恩日记,不再赘述。
当我把铜勺舀水一遍遍浇在佛身上时,也在洗涤我心灵的尘垢,曾经自觉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在圣水清洗之下,看见了“无挂碍故,无有恐怖“的释然,蓦然惊觉“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四过寒溪,何其自性,本自清净!
第五章:五过寒溪
----接官亭闻法、寒溪入定。
2026年5月31日,农历四月十五。继星期六的楞严咒读诵后,师父组织了牛车河行脚。有了少潭河行脚的体验,牛车河行脚,我欣然前去。一大早,饭也不吃,六点钟就在技校门口等着传丽师兄开车接我。看着朝气蓬勃的学生在家长在护送下一个个走进四中(原来是技校)的校门,马上就要迎来高考季,感慨1987年辍学的我错过了1988年的高考。我的人生从一条平行线,由此走出了一条抛物线。
遐想间,传丽师兄的车就来了,几十分钟的路程,很快就抵达了寒溪寺。看见传慧师兄在忙着准备菜品,我就去清扫庭院,扫地,要有恭敬心,把大殿前每一处的角角落落都打扫一下。扫了一会,就感觉扫帚不好使唤,扫不动,又换了一把扫帚,依然还是抓不住灰尘的感觉,扫起来不流畅,就想买两把好扫一点的扫帚,下次再来寒溪寺带来。通过扫地,我与寒溪寺的砖石、花草树木有了连接,也与我的“心”有了连接,扫地也是在扫心。
扫完我还去抱了门口那棵樟树,我抱着樟树,细声地呼唤“樟树爷爷您好,感恩樟树爷爷的阴凉护持着寒溪寺的殿堂“。这棵树起码有四十年以上的历史,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四十多年来,樟树枝繁叶茂,叶冠横跨大约有二十米,形如伞盖,蔚为壮观。
抱着樟树,看着樟树斑驳的树皮,一碰触就会掉落,我想起了去世快三十年的奶奶,去世十五年的恩师,去世快三年的老父亲,她们都是我心中常青的大树。
瞬间,我感觉真正的道场,不仅仅是在大殿里面,在无人问津和无人看见的角落,总有一缕绿色在为人间留存!
很快过斋的时间到了,我看见传慈师兄拿着木板,在一下一下默默的敲击,我好奇怎么敲那么久。下午问了传丽师兄,才知道要敲108次。通过这件事,我发现自己来寺院太少了,孤陋寡闻,寺院的仪轨我都一无所知。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应该多来寒溪寺体验做义工。
过斋时,看见师父端身正坐在上首,我们安坐在桌子两旁,传丽师兄把饭菜打在师父的钵里面,再一一分发给我们,我吃着可口的饭菜,感恩几位义工师兄的付出。当传慧师兄把锅巴饭盛在我碗里时,我看着焦黄、带着柴火香味的锅巴饭,瞬间泪水就夺眶而出,因为有抱樟树的经历,看见锅巴饭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的奶奶,小时候,奶奶就是这样煮锅巴饭,搞汽水巴,用勺子分到我们姐弟三个人碗里面的。
师父、传丽师兄、传慧师兄的庄严、慈祥,在过斋的无声处传递给我一种“慈悲心”和“恭敬心”,我升起了我不会做饭,不好好做饭的“惭愧心”,从此时此刻开始我要好好做饭,好好吃饭。
慈悲可以是大树的阴凉,也可以是碗底锅巴饭的一粒粒金灿灿的米粒。水低成海,人低成王。
过完斋,我们分两个车向牛车河进发,一路上绿树成荫,仿佛置身在天然氧吧,走过杜皮乡的村村落落,突然看见红色广场上陈列着退役的歼击机、坦克发出的斑驳的光亮,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顶礼革命先烈的丰功伟绩,顶礼在战场上退下来的锈迹斑斑的“战神”。杜皮的风很柔,夹杂着一丝“铁锈味”,也许,这就是共和国最年轻的县团风县,给人最难忘的印象。
一路前行,蜿蜒的彩虹公路,在烈日下仿佛彩旗招展,让我的思绪从沉重的铁锈中,回归到当下的风和日丽,团风的和美公路,铺陈开来,像一面锦缎,安安静静地流淌在村湾之间。
师父让我们下车打坐一下,再准备行脚。我们来到“百丈岩村”,这是中国传统村落,村委会都是用大量的木制材料做成的,十里春风十里花,百年古村百丈崖。天人合一,自然天成的人居环境,穿透历史的云烟,向我们缓缓走来,我们在此打坐,体验林氏古民居文化耕读传家的审美意境。
在此,我拍摄到两米多高的茅草抽出的茅穗,是我有生以来看见的最高的茅草。茅草一丛丛热烈地生长着,茅穗在微风里摇曳,这份肆意的生长,普普通通的自由自在,不正是山野人家恬淡虚无的素描吗?
我关注着茅草下面的茅根,白茅根是一味中药。白茅根向下扎根,向上生长,我嗅到泥土下白茅根“清热凉血止血、利尿通淋“的清甜甘美。我想到了恩师缪老医生、想到了老父亲姚老医生,他们这些白衣天使,不也是像白茅根一样,扎根基层、奉献自己、疗愈他人,即便去了天堂,但那份清甜甘美却刻在了墓碑上。
打坐结束,我们开始跟随师父行脚,此时时间是接近十一点,太阳炙烤着大地,虽有丝丝微风,但是气温在30°以上,此刻行脚颇为考验我们的耐力和心性。
一路都是蜿蜒的彩虹公路,很少是平路,持续在爬坡,传慈师兄和传慧师兄在我后面护持着我,我也紧紧跟随着队伍前行,努力不掉队。
传慈师兄提示我要带着“觉知”走路,关注足下的路,用腹式呼吸,累了就做一做深呼吸,深深地吸气、缓缓的吐出。
我也感觉这次行脚比上次行脚脚步轻盈一些,因为心里的杂念少了,更加专注的是路,而不是沿途的风景。
爬上坡路时我想起了周总理那段著名的外交佳话,美国记者问:“你们中国人为什么喜欢低着头走路?”周总理回答:“这并不奇怪,因为我们中国人走的是上坡路,,所以要低着头。你们美国人走的是下坡路,当然可以仰着头”。
想到这里,我和传慈分享了这句话,我们都是在低着头走上坡路,也预示着我们的生命处在持续的上升状态,脚步也更加笃定和轻盈。
很快,传丽师兄远远走来和我们会合,牛车河近在咫尺,我们加快脚步,两座亭子和一座桥在召唤着我们。
走近细看,桥上雕刻有“灵润桥”,桥上雕刻着一些般若文字,就“灵润”两个字就颇有禅意。亭子是“出方亭”和“接官亭”,两座亭子是牛车河灵润桥配套新建的仿古建筑(文旅景观亭)。出方亭有“由此出行、通达四方”之意,与“接官亭”遥相呼应。“接官亭”是靠岸的另一侧的亭子,有“迎宾、接官”之意,是古代迎接上级官员入境的亭子,现在是用作歇脚的亭子。
12点10分,太阳火辣辣的直射大地,我们一起走到“接官亭”打坐歇脚。亭子是纯木结构,配有雕花,三面有木椅,中间有四个石凳,还有一块代表上马石的石头,甚是有趣。
美中不足,有一堆牛粪安静地躺在地上,我铺开坐垫发现一只蜘蛛在织网。万物有灵,我们来与不来,牛粪就在那里不臭不香,蜘蛛就在那里默默结网。师父双盘打坐,很安然,完全无惧牛粪就在眼前。我立马提起觉知,觉得牛粪和蜘蛛,在此久候,是等我们一起来“听经闻法“的。
我们安静地打坐了一会,有位师兄咨询寒溪寺的公众号“佛法海“,里面有置顶的师父2020年秋季头陀行脚日记(从辽宁到湖北),师父就开始讲述自己在2020年9月25日从辽宁出发行脚回到湖北的经历。试想一人一个背包,没有手机,身上没有一分钱,要严格按照戒律行持,行脚乞食,是要有怎样的”勇气“和”信心“才能千里奔赴回到新洲!
师父温言细语,娓娓道来,说“出家人修行就好比是在水里行船,但是在家居士修行,如同是在陆地上行船“。还说”放下越多。精进越快“。这些教诲,很有画面感,我一下子就记住了。思考自己如何做到“放下“,如何也在”水里行船“!
我觉得首先要放下的是:放下我必须马上开悟的期待,这是我修行的最大障碍。如果我们放下了要快点成就,快点开悟的念头,不急于求成,就会感悟到“狂性自歇、歇即菩提“的智慧。
其次是要放下“分别心“,多一些接纳,少一些评判。接官亭出现的牛粪和蜘蛛,都是来对持我的习性的,我以前嫌弃牛粪又脏又臭,蜘蛛又丑又结网。蜘蛛结网就等同于我们的念头就像蜘蛛吐丝一样,一下一个念头,念念相续,相互缠绕。觉得蜘蛛丑,说明我还有喜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是凡夫的思维,真正的放下是,看见蜘蛛结网,但是念头不被网缠住。牛粪是试金石,我看见牛粪的刹那觉得牛粪恶心,想躲开,但是看见师父安然双盘打坐,不惧牛粪的时候,我的分别心就松动了。
一群九个人,能够在接官亭安心打坐,不因境净而静,是因心静而“净“,亲证了每个人都是”本自具足“的!
行脚至此,无比感恩师父的显化!阿弥陀佛!在接官亭,我感悟到在家居士,要用入世的心,过出世的生活,不要在陆地上行船,要勇于”上船“和师父、师兄们一起同修!
四点多钟。结束了牛车河行脚,我们乘车返回寒溪寺,师父提议我们去看看寒溪寺的美丽山水。绕过杂草丛生的小径,我们下到溪流旁,看小溪潺潺,溪水欢快的流淌着,师父身轻如燕,几步就跳到一块大石头上,脱下鞋子,打坐在一块干净的方石上,一眼望去,就是“一尊佛“。
我本来不想下水,看着清澈的溪水,加上师父和师兄们都下去了,我想下水体验一下“寒溪“的”寒’。脱下鞋子,下到水里,虽然现在气温在三十度,但是溪水还是有一丝凉意,赤足踩在泥沙上,任凭泥沙从趾缝间穿过,感受泥沙对足底的抚摸,感受水流对皮肤的润泽,那一刻,我对“寒溪”有了超越灵魂的感悟,我与寒溪融为一体,这一份人间的“清凉”,消散的不止是身体的燥热,也消散了我来自滚滚红尘带来的热辣滚烫,那一刻的“人间清醒”,就是入定,我不止敢于上船,我还敢于下水。从此,我再也不是在陆地行船。
我是寒溪,寒溪也是我。
五过寒溪, 何其自性,本自具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