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敦杰（山东）

沂蒙的冬雪落了又融，沂水解冻后泛着粼粼清波，绕着郠邑的田野缓缓流淌。历经盟誓定约、文轨同源，郠邑的春日渐显生机，共治署依着展禽的献策，借着沂水的水润之势，推 “兴农通商，同俗共庆” 之策，让鲁、齐、莒、乌各族的生计，在沂水两岸扎下深根，让四方的习俗，在烟火日常里相融成春。

春日的郊野，早已不是昔日的战地黄土，共治署组织各族百姓疏浚水渠，将沂水分流至周边农田，鲁地的农官教莒、乌百姓垦田修垄、种桑养蚕，齐地的田师带来改良的粟麦种籽，莒人则将世代守着的沂水灌溉之法传与众人，乌族擅长辨识山地草木，便教大家分辨肥田的草药、防虫害的野植。

田埂之上，鲁人的布衫、齐人的短褐、莒与乌的麻袍交相辉映，耕牛的哞叫、锄头的碰撞声、各族百姓的谈笑声，揉在一起，成了沂水畔最鲜活的春声。

城南的麦田里，莒人老农正带着几名鲁地青年修整水渠，手中的木锨划过泥土，翻出湿润的新土：“沂水的水，要顺着垄沟慢流，才养根，鲁地的桑苗，要栽在渠边，既得水，又不淹根，这是齐田师教的法子，灵验得很！”

 青年们听得认真，手中的活计也愈发娴熟，其中一人笑着回道：“老伯，等桑苗长成，我们教您缫丝织鲁锦，再让乌族的大娘绣上玄鸟乌鸦纹，织出来的锦，定是郠邑独一份的！” 田亩生息，市集更盛。老街的四方交易所旁，又添了 “百工坊” 与 “农市”，百工坊里，各族工匠比邻而作，鲁地的织匠、齐地的冶匠、莒人的铸匠、乌族的绣匠，各展所长，又彼此切磋，将三纹合一的技艺越磨越精 —— 铸匠将鲁地的云雷纹、齐地的蟠螭纹铸在莒式曲刃剑上，绣匠把莒的玄鸟纹、乌的乌鸦纹绣在齐地的粗麻、鲁地的丝绸上，件件器物皆成珍品，顺着沂水漕运，销向齐鲁莒各地，甚至远至东夷其他部族。

农市则依着时令，日日热闹，沂水边的渔获、郊野的新麦、桑园的新茧、山岗的野果，各族百姓挑着担子前来，用统一的度量衡交易，用郠邑通行文记账，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齐商的盐铁铺旁，摆着莒人的米酒、乌族的野蜜；鲁人的丝绸摊侧，堆着莒人的黍稷、乌族的山菌，你来我往，互通有无，再也不见往日的隔阂。

共治署又定了 “四时共庆” 之规，将鲁、齐、莒、乌的传统节日，皆定为郠邑的共庆之日，各族百姓同欢同贺，让习俗在共庆中相融。

春日里，过鲁人的上巳节，曲水流觞的溪边，莒人摆上米酒，乌族献上绣品，齐人带来盐铁小礼，各族子弟吟诗作对，孩童们追逐嬉戏；

夏日里，过齐人的祈丰节，祭天坛下，齐人敲起战鼓，鲁人奏起雅乐，莒与乌跳起祭祀舞，一同祈求风调雨顺；秋日里，过莒人的玄鸟祭，宗庙前，莒人摆上玄鸟鼎，乌族奉上乌鸦图腾牌，鲁齐各族备上礼器，一同祭告东夷先祖，庆贺丰收；冬日里，过乌族的归巢节，老街之上，乌族煮起热汤，各族百姓围炉而坐，分享一年的收获，闲话家常，暖意融融。

这年秋日的玄鸟祭，比往年更盛，周边东夷部族也派了使者前来观礼。祭天坛上，莒人巫祝与乌族长老并肩主祭，手中的礼器是三纹合一的青铜樽，祭歌融了鲁之雅韵、齐之雄浑，唱的是 “沂水同源，四方共生，玄鸟乌鸦，共护沂蒙”。

祭礼毕，百工坊的工匠们献上最新的三纹器物，农市的百姓摆上丰收的黍稷、米酒、盐铁，使者们看着郠邑各族百姓和睦相处、百业兴旺的模样，皆面露赞叹，其中一位东夷部族首领拱手对公子遂道：“郠邑四方共治，各族相融，百姓安乐，实乃东夷之幸！我族愿与郠邑结好，互通商贸，共守沂蒙水土！”

公子遂欣然应允，与各部族首领在盟坛前定下盟约，沂水漕运的船只，自此又多了几分热闹，东夷部族的皮毛、药材，顺着沂水而来，换走郠邑的三纹器物、丝绸盐铁，郠邑成了沂蒙大地四方通商、文化交融的枢纽。

 祭礼后的老街，摆起了长街宴，各族百姓与东夷使者同坐一桌，鲁人的丝绸、齐人的盐铁、莒人的米酒、乌族的绣品、东夷部族的山珍，摆满了案几。造父举着三纹酒樽，走到桌前，对着众人高声道：“昔日郠邑战火纷飞，今日四海升平，皆因四方同心，包容共生！这杯酒，敬天地，敬沂水，敬四方百姓，愿郠邑岁岁安宁，代代繁华！”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饮尽，酒液甘醇，入喉皆是暖意。

沂水滔滔，映着祭天坛的灯火，映着老街的欢颜，映着两岸万亩良田、千艘漕船，也映着沂蒙大地上，一场跨越部族、跨越仇恨的文明共生。 公子遂与展禽立于沂水边，望着眼前的盛景，心中满是安宁。

展禽轻声道：“昔日您忧心郠邑安危，今日郠邑已成四方典范，这便是‘礼乐之本在安民，治理之要在相融’的真谛啊。” 公子遂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沂蒙山脉，枫叶正红，如霞似火，他轻声道：“沂水润田，润的是生计；同俗共庆，庆的是民心。

民心相融，便是磐石，往后郠邑的岁月，定是岁岁升平，生生不息。” 晚风拂过，带着米酒的醇香与麦田的清香，老街的欢笑声、沂水的涛声、祭天坛的礼乐声，交织在一起，在沂蒙大地之上久久回荡。

这方曾被战火浸染的土地，终在包容与共生中，抚平了殇痛，绽放出最温暖的繁华，而这份由鲁礼、齐利、莒乌俗交融而成的郠邑之魂，也将随着沂水的波涛，在春秋的岁月里，永远流传。

（图片由ai制作）

  【作者介绍】阿敦，本名刘敦杰，山东沂水人，中共党员，中小学高级教师。系中国教育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齐鲁文学》签约作家、山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民间文学专业委员会委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教育》《山东教育》《中国社会保障》《雪花》《萌芽》《青年文学家》等省级以上刊物。著有《杏坛撷英》《东皋传说》《郠邑春秋》和长篇历史小说《春秋郠邑祭》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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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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