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上部第93集 意外收获(2)
张宁/甘肃
第二天,一切都准备妥当,狗娃就开始挖补窑。狗娃指使着小伙子们先用四根木椽把那块快要塌下来的土块顶住。认为顶结实了,才搭上脚手架开始施工。
狗娃首先要将多年被烟熏黑的泥皮铲掉,然后才能挖补。当剥开一块大泥皮时,窑顶上的裂缝现出了一道大拇指宽的裂缝,把站旁边看着的焦自信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宽的缝子!太危险了!”焦自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狗娃解释说:“裂缝被黑泥皮遮挡着。你从外面看裂缝不大,其实泥皮后面的裂缝大着呢。因为你家的窑洞泥皮抹得特别厚,要是穷人家的窑洞,这么宽的裂缝早就塌了。”
狗娃常年给人干活,见过的破窑烂洞多了,早就见怪不怪,只是觉得他们住在这里确实太危险了。
狗娃将裂缝处的泥皮全部剥落下来,用錾镢将裂缝扩大到能塞进一叶砖的宽度,然后用大渣泥将砖块破成大小头楔进裂缝里。
挖补烂窑确实是一个危险的活计。上次给天保家挖补窑,就是天保在抽烟的时候把那根顶窑的椽给靠掉了,导致了一场大祸。现在狗娃每进行一道工序,都特别地加小心,更不敢让别人靠近那些顶窑的柱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狗娃叮
嘱帮工送完东西后全部都撤出窑洞,自己一个人在挖补,这样就能把安全风险降到最低。
狗娃不紧不慢地把破好的砖块小心地楔进裂缝里,砖路就像一条青蛇,蜿蜒着镶嵌在窑顶上的裂缝里。
狗娃边剥泥皮边楔裂缝,当他剥脱天窗旁边的一块泥皮时,发现这个泥皮后面有一个小洞。狗娃再往里一看,这个小洞里放着一个瓷罐,瓷罐口用一个大瓷碗坐封着。狗娃伸手拿掉瓷碗,把手伸进罐里一摸,里面哗啦啦地响了起来。狗娃顺手拿出来一个圆圆的东西一看,是雪亮的银元。
狗娃心里猜测:老地主在这里藏了这么多值钱的玩意,一定是没来得及告诉后人,要么就是老地主没有敢告诉后人。当时土地革命形势那么紧,这种可能也是不能排除的。要是老地主把藏宝的事告诉后代,焦自信肯定会在收拾窑洞时提
前把这些东西取走。即使不取走,在挖补窑时也绝对不会放心地让狗娃一个外人在这里干活。
狗娃伸手又一摸,里面还有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狗娃拿出来打开一看,是黄灿灿的金条。尽管狗娃从来也没有见过金条,可听老辈人说过,他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横财,狗娃不知该怎么处理。狗娃如果是一个贪心的人,他完全可以做得隐蔽一些,独吞了这些不义之财。何况狗娃家里现在这样穷,全家人每天都在为吃喝发愁。另外,他给天保治病时,还借了别人不少的外债,父亲现在有病,狗娃家现在确实急需钱。
可狗娃是一个老实人。长这么大,父母和二爸从小就一直教育他要凭劳动获取报酬,过上好日子。这种自食其力的思想对于狗娃来说是根深蒂固的。
狗娃坐在那里想了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他要赶快把这件事告诉焦自信,说明他爷爷在临死之前给他家留下了一大笔财富。
狗娃把泥皮重新封堵好,镇定地从脚手架上下来,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看了看。见焦自信正和几个小工和泥。他走到焦自信跟前,用手捣了一下焦自信,小声说:“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焦自信跟着狗娃到了大门外,狗娃悄悄地把发现银元和金条的事告诉了他。
焦自信听后,惊得目瞪口呆,惊恐与喜悦让他说话都有些结巴颤抖:“没想到我爷爷会把钱藏在那里,他去世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家里有钱的事啊。”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土改那年,地主家的土地、粮食、牛羊牲口等都被没收归公。包括地主老财家里用的家具和一些浮财。当时的土改运动势如破竹,地主怕因钱财连累后代,所以就没有把这些私藏的金银向任何人透露过。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钱财,焦自信一时不知所措。
狗娃见焦自信一时没了主意,说道:“我发现后,也没告诉任何人,就怕别人知道出什么乱子。所以,我就告诉你。你看怎么处理?现在我用泥皮堵着,暂时还不会被别人发现。”
焦自信对狗娃的人品由衷的敬佩,他感激地对狗娃说:“先把帮工放了,等到晚上,我把这些银元取下来,看看到底有多少。师傅,您人品这么好,我也不会亏待您的。”
狗娃和焦自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地进了院子。
狗娃上了脚手架继续干他的活,到了中午,焦自信找了个借口对帮工说:“下午就不用来了,自己回家休息两天,现在刚挖补过的窑洞还湿着,不能墁窑,等稍微干些你们再来。”
几个帮工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吃过饭就各自地回家休息去了。
当夜幕降临,村静人安的时候,焦自信和狗娃两个人悄悄地把装着金银的瓦罐从天窗的小洞里取了出来。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银元和金条拿出来清点:
银元五百多块,金条八根。
焦自信不能独揽全收,作为对狗娃的回报和感谢,他分给了狗娃一百块银元。
狗娃一看分给自己这么多,不知所措地说:“这太多了,我就是给你干十年的活,也挣不了这么多的钱。”
狗娃感到拿这些不义之财有些烫手,也于心不安,死活也不要。焦自信说啥不行,非让狗娃拿着。两个人推来搡去,最后狗娃忐忑不安地只收下了十块银元。
对这突如其来的钱财,狗娃出乎意料。他小心翼翼地把银元装进自己的提包。
至于焦自信把这笔财富怎么处理,这就不是狗娃所关心的事了。
按当时黑市的价格,每块银元能卖上五元钱,十个银元就能卖上五十元钱。
狗娃回想自己当学徒的时候,跟师傅学手艺,每天只给管饭,不给工钱。当他自己能独立干土活的时候,每天出去才挣人家五毛钱。现在自己当大工给别人干一天活,每天也就挣一元钱。这五十元钱,相当于他干两个月的工钱。狗娃拿了焦自信的银元,心想:只要把活干好了,拿着这钱也不烫手,自己也落得个心安理得。
这十块银元,狗娃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他要给秀秀一块,让秀秀也分享一下喜悦;剩下的先卖掉五块,再添点工钱,把给天保看病时借别人的钱还清;借表弟的那五十元钱,是舅舅省吃俭用存了好几年要给表弟娶媳妇的钱,这个钱不能
拖欠;剩的四块银元,交给母亲保存起来,到他结婚的时候,就再不用掏钱买订婚的银元了。
晚上,狗娃躺在焦自信的这个破窑洞里,翻来覆也睡不着,他真想赶快爬起来,一夜之间赶回家,把这喜悦的心情分享给秀秀和母亲……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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