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的“空中楼阁”

                  杂文/李含辛

     前几天刷到西安这桩新闻，差点把茶喷在屏幕上——购房者掏了十几万首付买34层，收房时整栋楼只盖到32层，找开发商退钱，退了九年只拿回七万，最后连人都联系不上了。开发商轻描淡扔出一句：原本就只让盖到32层。

     看到这儿只觉得荒诞：合着你卖房子的时候，不知道只让盖32层？合着你白纸黑字把34层写进合同里，是给购房者画了个空中阁楼？

     沈先生是个在外打拼的宝鸡人，2013年攒了钱想在家附近安个家，听信了开发商“五证以后补，房产证肯定有”的承诺，高高兴兴交了钱。合同写得明明白白：12幢B单元3401，2015年交房。结果一拖拖到2017年，等来的不是收房通知，是“你的楼层没建”的晴天霹雳。想通融换房吧，当初说给你留着32层，等你凑够钱回来，人家说已经卖出去了；走正规途径吧，仲裁赢了，法院强制执行了，查来查去开发商名下一穷二白，存款房产车辆全没有，最后只能终结执行，让沈先生接着等开发商卖地块。

     这年头，见过捂盘惜售的，见过降价减配的，还真没见过卖不存在的楼层的。这哪里是卖房子，分明是卖空气；哪里是违约，说句欺诈都不冤枉。可离谱的是，哪怕购房者有理走遍天下，最后还是落得个钱房两空的下场——开发商靠着一个空壳公司就把所有责任扛了，股东早就把钱赚走了，法定代表人甩锅说别人借的资质，最后所有成本都让普通人扛了。

     其实这种事儿，说破天就是监管的口子留太大，违规的成本太低。小产权房、五证不全的城改房，为啥能堂而皇之开门卖房？明知道规划只批了32层，为啥还敢堂而皇之卖33、34层？卖了十几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最后居然连欠的钱都执行不回来，让受害者一等再等？

     普通人买房子，是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是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结果倒好，掏了钱，买了个不存在的楼层，打了官司，赢了道理，还是拿不到属于自己的钱。开发商一句“只让盖到32层”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合着违规盖房卖房的不是你，骗了人钱的不是你？

     这不存在的34层，像个滑稽又扎心的笑话，戳穿了很多房地产行业陈年的积弊：总有人抱着赚一笔就跑的心态，拿着普通人的安居梦当生意，坑蒙拐骗全来，出事了就拍屁股走人，留下烂摊子给监管、给法院、给无辜的购房者。

      只希望这一次，沈先生不用再等下一个十三年，那欠了十几年的血汗钱，总能有讨回来的一天。毕竟总不能让坏人赚得盆满钵满，让好人抱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合同，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