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题记:流量退潮之后,谁还在沙滩上捡拾贝壳?尹玉峰笔下的袁自固,用一场荒诞的“诗王”闹剧给出了回答:诗歌可以被流量绑架,却无法被流量定义。这篇读后感试图捕捉的,正是那个从“求点赞”到“问本心”的转身时刻——当假牙滚落、账号被封、喧嚣散尽,一个老人终于听见了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是诗真正的韵脚。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流量时代的诗歌闹剧与精神归途
——评小说《社区顶流“流量密码”》
作者:陈中玉
一、笑中藏锋:一场关于诗歌定义权的荒诞剧
尹玉峰的短篇小说《社区顶流“流量密码”》,以69岁的退休老人袁自固为主角,讲述了一位“野生诗人”在流量时代追逐热度、最终回归诗歌本真的故事。初读时,“淄博烧烤,真好吃;我吃了,我饱了”的口水分行、假牙脱落滚到网红脚边的滑稽场景,以及那件沾着油条渣的“环球宇宙无敌自由诗王”文化衫,都令人捧腹。但掩卷沉思,这部小说绝非止于博君一笑——它是一面哈哈镜,精准映照出流量时代的众生相,更是一场关于“诗究竟是什么”的严肃追问。
小说的核心张力,不在新旧之争,也不在雅俗之辩,而在于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当流量逻辑无孔不入,“诗”的定义权究竟握在谁手中? 是点赞量的数字游戏,还是心灵深处的真实震颤?袁自固的荒诞之旅,既是一场诗歌闹剧,也是一个普通人在喧嚣中重新寻找精神坐标的寓言。
二、人物群像:流量链条上的共谋者与清醒者
袁自固这个人物塑造得极为鲜活。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老糊涂”,而是一个有着敏锐“市场意识”的精明老头。他深谙“流量密码”——穿“诗王”文化衫制造记忆点,蹭淄博烧烤的热点,甚至想借AI对决博眼球。当他说“李白写‘床前明月光’,我写‘我睡觉了,我醒了’,本质上都是记录生活”时,表面是强词夺理,实则暗含了一个朴素却值得深思的追问:诗歌的边界究竟在哪里?他的可笑之处不在于无知,而在于将诗歌彻底工具化——诗不再是为了表达,而是为了获取关注。那句“我激动得半夜起来写了五首诗,把马桶都堵了——这就是灵感的力量”,将灵感的崇高降格为生理冲动的宣泄,荒唐中透着一丝悲哀。
围绕袁自固的配角们,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流量时代生态图。网红小刘是典型的逐利者,手机屏幕上“如何利用老人涨粉”的教程细节,堪称神来之笔——他眼中没有“诗”,只有“素材”。画家小李和《诗歌月刊》的小张则充当了“清醒的旁观者”,他们的点评既是小说中的良知声音,也是作者借以传递思考的喉舌。而王大妈那句“你这诗跟我家狗的日记似的”,则代表了普通民众最朴素的直觉判断——尽管这种判断在流量洪流中同样可能被淹没。评论区里那句“大爷的假牙比诗更有灵魂”,更是对这场闹剧最辛辣的集体嘲讽。
三、三重批判:流量逻辑如何异化诗歌
小说的批判锋芒,精准地指向三个相互交织的层面。
其一,对“流量至上”逻辑的深度解构。 袁自固从“粉丝破五千就激动”,到账号被封时的失落,再到最后“点赞破十万”的释然,完整呈现了流量如何先给予虚幻的成就感,再无情地将人吞噬的过程。市作协邀请“口水诗王”参加研讨会的情节,更是对文艺机构在流量面前丧失判断力的辛辣讽刺——“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这句小李的嘀咕,刺破了许多文化场域的尴尬现实。
其二,对“伪接地气”的有力祛魅。 袁自固始终以“老百姓喜欢”作为护身符,但小说通过小张之口指出:“老百姓喜欢的不一定是诗,但好的诗一定能打动老百姓。”真正的“接地气”,是“空山新雨后”的意境留白,而非“我拉屎了,我冲了”的生理实录。这种对“低俗”与“通俗”的精准辨析,在当下尤其具有警醒意义——并非所有“看得懂”的文字都值得被称为诗。
其三,对“AI写诗”现象的辩证审视。 小说敏锐捕捉到AI介入艺术创作这一时代议题。小张评价AI诗“看似华丽,实则是文字的堆砌,根本没有灵魂”,这一定位准确但并非全貌。值得深思的是:当AI写出“蝉鸣把太阳烤得发烫,西瓜在冰箱里做着甜梦”这样有画面感的句子,而袁自固只能交出“夏天来了,天热了;我扇扇子,我凉快了”时,小说实际上设置了一个微妙的讽刺——AI的“问题”是缺乏灵魂,但袁自固的“问题”难道仅仅是缺乏灵魂吗? 更深一层看,AI诗的存在像一面镜子:如果连算法都能写出比某些“诗人”更富美感的文字,那么究竟是谁在败坏诗歌?那些靠噱头和套路行走的“流量乞丐”,是否连“文字的堆砌”都不如?小说没有给出简单答案,而是将这一追问留给读者——这恰恰是其思想的开放性所在。
四、语言风格:闹剧质感与批判锋芒的完美契合
原作的语言特色值得单独评析。作者大量运用夸张、漫画式的笔法:“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油菜花”“唾沫星子溅到了王大妈的毛线团上”“假牙滚到网红小刘脚边”——这些描写不仅仅是制造笑料,更在风格层面与主题高度统一:流量时代本身就是一场夸张的、过度表演的闹剧,唯有闹剧式的语言才能准确传达其荒诞本质。 同时,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完全没看到”句式(“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宣传栏”“完全没看到墙上的标语”),形成了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叙事节奏——袁自固每次沉浸于流量幻梦时,总有一些清醒的文字就在他视线边缘,他却视而不见。这种“视而不见”的叙事设计,比任何直接批判都更有力量。
五、救赎的局限:真诚的转向与顽固的本性
小说最动人的部分,是袁自固在研讨会受挫、账号被封后的转变。“原来流量也靠不住”——这句话道出了所有被算法裹挟者最终可能面对的领悟。从卫生纸“诗集”到正经笔记本,从“口水诗”到《夕阳下的拐杖》,这个转变过程写得细腻而有说服力。当他在朗诵会上缓缓念出“拐杖敲着青石板/每一声都是岁月的轻叹”时,读者会由衷感到欣慰——这个可爱的老头,终于找到了诗歌真正的入口。
然而,结尾的转折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写出感人作品后,袁自固第二天又写了一首“点赞破十万,我高兴了”的口水分行,还嘿嘿一笑:“偶尔写首口水分行诗,调节调节生活嘛!”这个反高潮式的结尾极具智慧——它没有将人物简单“升华”为完美的诗人,而是保留了袁自固身上那种顽皮的、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真实。小张那句“看来,诗王的本性还是没变”,既是无奈的调侃,也是一种宽容的理解。
这一“局限”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以有至少两种解读:一是悲观的——流量时代对人格的塑造是不可逆的,即使一个人“醒悟”了,“求关注”的冲动依然根植于潜意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二是宽容的——人不必成为完人,真正的成长不是彻底否定过去,而是能够在“知道什么是好的”的前提下,偶尔放纵一下自己的“低级趣味”,并坦然承认。小说没有明确站队,而是将这种张力留给读者体会。或许,答案介于两者之间:我们永远无法彻底摆脱对“被看见”的渴望,但可以在清醒中与之共存。
六、余味:流量退潮后,什么留在沙滩上
这篇小说的现实意义不言而喻。在短视频和社交媒体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在某种程度上是“袁自固”——渴望被看见,渴望点赞,渴望成为“顶流”。但袁自固的故事提醒我们:流量终究是退潮的海水,而真正的诗,是海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它们不因潮汐而来,也不随潮汐而去。
“流量密码”这个标题本身即是反讽。真正的“密码”,从来不在算法推荐里,不在热搜榜单上,而藏在每个人真实的生活与情感之中。袁自固最终“解码”了诗歌的真义,而我们这些读者,是否也能从这面哈哈镜中,看清自己在流量洪流中的位置与选择?这或许是小说留给我们最值得深思的问题。
行文至此,不妨也凑个趣——若用袁自固风格的“口水分行”来收尾:
我读了小说,我笑了;
我笑了之后,我想了;
我想了很多,我写完了。
点赞不点赞,诗都在那里;
流量来去匆匆,
好故事留在心里。
2026年5月下旬陈中玉写于雷州鹏庐

【小说】
社区顶流“流量密码”
尹玉峰
1
社区文化中心门口,每天下午三点准会准时响起“咚咚咚”的拐杖声——69岁的袁自固来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环球宇宙无敌自由诗王”文化衫,领口沾着半片早上吃的油条渣,裤兜里塞着的卫生纸“诗集”露着个角,活像个移动的“流量广告牌”。
“袁老头!今天整啥新活了?”织毛衣的王大妈头都没抬,手里的毛线针飞快穿梭,“昨天那首《抢菜》我孙子都背下来了,现在去超市都念:‘今天抢菜了,抢到一棵葱;昨天抢菜了,抢到一头蒜;抢菜真热闹,我抢到了!’”
袁自固得意地捋着下巴上的半黑半白的胡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这是他的“御用稿纸”,美其名曰“接地气,随时能应急,灵感来了还能擦鼻涕”。“那都是老黄历了!看看我刚写的《淄博烧烤》:淄博烧烤,真好吃;我吃了,我饱了;点赞关注,别忘啦!”他故意拖长最后几个字,活像街头卖假药的小贩,唾沫星子溅到了王大妈的毛线团上。
王大妈笑得毛线针戳到了手,吸着凉气说:“袁老头,你这诗跟我家狗的日记似的!它每天也写‘今天吃了,今天拉了,今天睡了’!”
“你懂个屁!”袁自固把卫生纸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跳,“现在是流量时代!我抖音粉丝都破五千了!昨天有个小姑娘给我刷了个小心心,我激动得半夜起来写了五首诗,把马桶都堵了——这就是灵感的力量!”他拍着胸脯,那架势仿佛马桶堵了是多大的荣誉,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小张手里的《诗歌月刊》上,印着“诗歌是心灵的灯塔,不是流量的筹码”。
这时,戴眼镜的小张抱着一摞《诗歌月刊》走进来,看到桌上的“诗”,推了推眼镜,嘴角抽搐:“袁老,这……还是诗吗?诗歌需要意象和情感,您这顶多算厕所打卡记录。现在的诗坛,要么是您这种把口水当诗的,要么是那些把晦涩当高深的,把读者当傻子。还有AI写的那些,看似华丽,实则是文字的堆砌,根本没有灵魂。”
“年轻人懂个屁!”袁自固吹胡子瞪眼,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我这叫‘返璞归真’!李白写‘床前明月光’,我写‘我睡觉了,我醒了’,本质上都是记录生活!他那是思乡,我那是写实!现在的人民,就喜欢看这种直白的,那些酸文人写的诗,还有AI写的诗,都是给少数人看的,我这诗是给广大人民群众看的!”他梗着脖子,一副“我是对的,全世界都错了”的模样,仿佛自己是诗歌界的救世主,完全没看到小张手里的杂志上,印着“真正的接地气,是用简洁的语言表达深刻的情感,不是用低俗的内容迎合大众”。
2
小张刚要反驳,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短发染成半黄半绿,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油菜花。“袁诗王!可找到您了!”年轻人把手机怼到袁自固脸上,“我是本地网红小刘,粉丝三万!咱们合拍个短视频,蹭蹭淄博烧烤的热点,保证您涨粉涨到手机爆炸!”
袁自固眼睛一亮,赶紧把领口的油条渣抠下来,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文化衫:“网红?好!快拍!记得把我‘诗王’的名号打在屏幕上,字体要大,要红,要闪!最好再加个皇冠特效!对了,给我P个八块腹肌,显得我年轻!”他对着手机挤眉弄眼,活像个搔首弄姿的小丑,完全忘了自己69岁的年龄,也完全没注意到网红小刘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如何利用老人涨粉”的教程。
网红小刘举着手机开始录:“家人们!今天带大家认识一位‘环球宇宙无敌自由诗王’,他的诗比淄博烧烤还接地气!袁诗王,给大家来一首!”
袁自固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道:“淄博烧烤,真好吃;我吃了,我饱了;点赞关注,别忘啦!”他故意把“点赞关注”四个字喊得震天响,仿佛在向全世界乞讨流量,完全没看到旁边画家小李的画板上,画着他跪在地上求点赞的模样。
网红小刘对着镜头夸张地喊:“哇!太有才华了!这就是人民的诗!家人们,给袁诗王点赞,破万我就带他去淄博吃烧烤,管够!烤串随便造!”
评论区瞬间炸了:“哈哈哈哈大爷太耿直了”“AI写的诗都比这强”“这是诗还是外卖订单?”“求大爷别写诗了,我笑到肚子疼”“现在的流量密码就是没底线吗?”
画家小李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出来,在画板上飞快地画起来:袁自固戴着一顶用卫生纸折的“诗王皇冠”,旁边站着一个烤串机器人,机器人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淄博烧烤,真好吃”,机器人的脸上还画着一个鄙夷的表情,嘴里叼着一根没烤熟的羊肉串。
“你这是诋毁我!”袁自固气得拐杖都抖了,“我这是简约!简约懂吗?王维写诗也有短的!”他指着画家小李的画板,脸涨得通红,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完全没看到小李画板上的机器人,手里还举着一张“流量至上”的牌子。
“王维写的是‘空山新雨后’,不是‘我拉屎了,我冲了’!”《诗歌月刊》的小张忍不住反驳,“您这不是简约,是低俗!现在的诗坛就是这样,要么是您这种把口水当诗的,要么是那些把晦涩当高深的,把读者当傻子。还有AI代写的,署上自己的名字,就成诗人了,还要点儿脸不?。”
3
第二天一早,袁自固揣着手机蹲在文化中心门口,刷新抖音刷得手都酸了。昨天的短视频只有一百多个赞,评论区全是“大爷太可爱了”“求大爷别写诗了,我笑到肚子疼”“大爷,你还是去抢菜吧”“现在的人审美都怎么了,这种东西也能火”。
“不行,得蹭个更大的热点!”袁自固一拍大腿,想起昨天刷到的AI写诗新闻,“对!AI!我要写一首怼AI的诗,证明人脑比机器强!顺便蹭一波AI的流量!”他眼睛滴溜溜转,脑子里全是怎么涨粉,完全忘了诗歌的本质,也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宣传栏上,写着“文化是民族的灵魂,不是流量的工具”。
他冲进文化中心,抓起桌上的笔就写:“AI来了,我写诗了;AI走了,我写完了;我的诗,比AI好!”写完后,他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仿佛这是一首千古绝唱,还特意用唾沫把卫生纸粘在墙上,说是“公开展览”,完全没看到墙上贴着的“禁止乱涂乱画”的标语。
刚写完,《诗歌月刊》的小张拿着一本《AI诗歌精选》走进来:“袁老,您看,这是最新的AI写诗作品,人家写的《春》:‘风把云揉成棉花糖,燕子在屋檐下织网’,多有画面感。现在的诗坛,连AI都比某些诗人有审美,那些诗人要么写得像您一样口水,要么写得像咒语,让人看不懂。不过AI写的诗,看似华丽,实则是文字的堆砌,根本没有灵魂。”
袁自固凑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花里胡哨的!老百姓看不懂!我这诗,三岁小孩都能念,69岁老人都能懂!这才是真正的人民的诗!那些酸文人写的诗,还有AI写的诗,都是给少数人看的,我这诗是给广大人民群众看的!”
正说着,网红小刘又举着手机冲进来:“袁诗王!AI写诗火了!咱们拍个‘人脑VS AI’的对决视频,绝对涨粉!”
袁自固摩拳擦掌,把卫生纸塞进裤兜:“来!让AI跟我比!我赢定了!到时候我要让它给我端茶倒水,给我烤串!顺便让它给我写文案,涨粉更快!”他眼里闪烁着对流量的渴望。
网红小刘打开AI写诗软件,输入“夏天”,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蝉鸣把太阳烤得发烫,西瓜在冰箱里做着甜梦。”
小刘对着镜头喊:“家人们!AI写的诗太有文采了!袁诗王,您的呢?”
袁自固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夏天来了,天热了;我扇扇子,我凉快了!”他故意把声音喊得很大,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诗的浅薄,结果用力过猛,把假牙都喊掉了,滚到了网红小刘的脚边。
网红小刘赶紧捡起假牙递给他,对着镜头夸张地喊:“哇!袁诗王太投入了!连假牙都掉了!这就是对诗歌的热爱!家人们,给袁诗王点赞!”
评论区瞬间笑疯了:“哈哈哈哈大爷赢了,赢在了真实”“AI:我认输,我写不出这么接地气的诗”“这是诗还是天气预报?”“大爷,你这诗我家猫都能写”“现在的流量时代,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诗人了”“大爷的假牙比诗更有灵魂”
画家小李笑得直拍桌子,画板上的袁自固已经变成了一个拿着扇子的大西瓜,旁边的AI机器人举着一块西瓜,上面写着“大爷,我服了,你赢了,流量都是你的”,机器人的嘴里还叼着袁自固的假牙,手里举着一张“流量至上”的牌子。
“你这是侮辱我!”袁自固气得拐杖都敲断了一根,“我这是写实!写实懂吗?杜甫写诗也写实!”他跳着脚,完全没有了69岁老人的稳重,活像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
“杜甫写的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是‘我扇扇子,我凉快了’!”《诗歌月刊》的小张忍不住反驳,“您这不是写实,是流水账!”
袁自固刚要发作,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什么?市作协邀请我参加诗歌研讨会?好!好!我一定去!到时候我要让那些酸文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诗!让他们知道,老百姓喜欢的才是好诗!”他挂了电话,得意地拍着胸脯,仿佛市作协的邀请是对他最大的认可,完全忘了自己写的那些“诗”有多浅薄,也完全没听到旁边的小李说:“现在的作协也真是,什么人都邀请,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挂了电话,袁自固得意地拍着胸脯:“看见没!市作协都认可我了!到时候我要穿我的大西装,把‘诗王’文化衫套在里面,让他们看看我的实力!顺便拍个短视频,涨一波粉!”他眼里闪烁着对流量的渴望,仿佛研讨会是他涨粉的舞台,完全没看到小张手里的《诗歌月刊》上,印着“诗歌是心灵的灯塔,不是流量的筹码”。
画家小李偷偷跟《诗歌月刊》的小张说:“估计研讨会变成吐槽大会,袁老会被怼得怀疑人生。不过现在的作协也真是,什么人都邀请,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诗歌月刊》的小张苦笑道:“希望他能明白,诗歌不是流量的工具。不过现在这个时代,流量就是一切,谁能带来流量,谁就是‘大师’。”
4
研讨会那天,袁自固特意穿上了压箱底的大西装,把“诗王”文化衫套在里面,手里攥着一摞卫生纸“诗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会场。他故意把拐杖敲得咚咚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仿佛自己是个凯旋而归的英雄,结果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差点摔个狗吃屎,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把假牙摔出来。
会场里坐满了戴眼镜的诗人,看到袁自固进来,都好奇地打量着他,像在看一只走进图书馆的猴子。主持人介绍道:“下面有请‘环球宇宙无敌自由诗王’袁自固老先生发言!”
袁自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道:“各位诗人,我认为诗歌就是要接地气,要让老百姓看得懂!比如我写的《吃饭》:‘饿了就吃,吃饱了歇;不吃不喝,就会饿死!我劝大家,吃好玩好乐好,寿比南山,命比纸薄,一路走好!’我这诗,老百姓一看就懂,不像你们写的那些,看半天都不知道说啥,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有文化,其实就是脱离群众!”他唾沫星子乱飞。
台下一片寂静,紧接着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一个戴眼镜的诗人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袁老先生,您这不是诗,是生活常识中的胡写乱写。诗歌需要提炼和升华,不是简单的记录。您这样的‘诗’,只会误导大众,让大家以为诗歌就是随便写写。现在的诗坛,就是被您这种人和那些把晦涩当高深的人搞坏的,还有AI写的那些伪冒诗人。”
“我提炼了!”袁自固急了,把卫生纸往桌上一拍,“我把吃饭的精髓都写出来了!饿了就吃,这是真理!你饿了不吃吗?现在的人民,就喜欢看我这种直白的,你们写的那些酸诗,根本没人看!我抖音粉丝五千,你们有吗?”他梗着脖子,把粉丝数量当成了炫耀的资本,仿佛粉丝多就代表诗写得好,完全没看到台下的诗人都在皱眉。
另一个诗人强忍着笑:“那您能解释一下这首《老太太飞眼》吗?‘路上有个老太太向我飞眼,这个老太太像少女,含苞待放……’”
袁自固得意地说:“这是我遛弯的时候看见的!老太太肯定是崇拜我,所以向我飞眼!我这诗,充满了生活气息,充满了正能量!”他一脸陶醉,仿佛自己是个万人迷。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喊道:“大爷,那可能是老太太眼睛进沙子了!您这不是正能量,是自我陶醉!”
袁自固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我的抖音账号被封了?因为内容低俗?说我写诗像厕所日记?”他挂了电话,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大西装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的“诗王”文化衫,显得格外讽刺。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袁老先生,可能是平台误会了,咱们先继续研讨会。”
袁自固摇摇头,站起来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可能不懂诗。我以为老百姓喜欢就是好诗,没想到……原来流量也靠不住。”他声音低沉,眼神里充满了失落,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完全没听到台下的诗人说:“现在的人都喜欢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吗?为了流量连尊严都不要了。”
《诗歌月刊》的小张站起来说:“袁老,老百姓喜欢的不一定是诗,但好的诗一定能打动老百姓。诗歌不是流量的工具,是情感的传递。诗歌应该反映现实,表达情感,而不是为了流量或者自我陶醉。”
袁自固看着手里的卫生纸“诗集”,突然笑了:“我这‘诗王’是自封的。以后我还是好好读读书,真真正正写一首诗。那些流量,那些点赞,都是虚的。”他笑得很苦涩,仿佛终于认清了自己,完全没看到旁边的网红小刘正举着手机录视频,嘴里念叨着“大爷知错能改,又是一个涨粉的好素材”。
台下响起了掌声,网红小刘举着手机录下了这一幕,评论区全是“大爷太可爱了”“知错能改就是好样的”“期待大爷的真正作品”“现在的流量时代,能清醒过来不容易”“大爷的假牙比诗更有灵魂”
5
从研讨会回来后,袁自固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都泡在文化中心的图书馆里,戴着老花镜看诗歌集,嘴里还念念有词。王大妈织毛衣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唐诗三百首》,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摇摇头——嘴里还念叨着“原来这才是诗,我以前写的都是垃圾”。
“袁老头,不写诗了?”王大妈好奇地问。
“写!但要写真正的诗!”袁自固头也不抬,“以前写的那叫顺口溜,见啥写啥,自我感动,胡写乱写,不是诗。我要好好学学,写一首能打动人心的诗。那些流量,那些点赞,都是虚的,只有真正的诗,才能留在人们心里。”他语气诚恳,眼神里充满了对诗歌的敬畏,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诗歌月刊》的小张和画家小李也经常来帮他,小张给他讲诗歌的意象和韵律,小李给他画诗歌的意境图。袁自固学得很认真,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有时候半夜想起一句诗,还会爬起来写在纸上——这次用的是正经的笔记本,不是卫生纸了,说是“要对诗歌有尊重,对文化有敬畏”。
三个月后,社区文化中心举办了一场小型诗歌朗诵会。袁自固穿着干净的衬衫,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A4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假牙也戴得稳稳的,活像个真正的诗人。
“今天我给大家读一首我写的诗,《夕阳下的拐杖》。”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
拐杖敲着青石板
每一声都是岁月的轻叹
夕阳把我的诗梦拉得很长
王大妈的毛线针在织着晚霞
小张的眼镜反射着夕阳
原来诗不是喊出来的口号
更不是口水分行
而是藏在悲欢离合里的时光
台下一片安静,紧接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大妈擦了擦眼睛:“袁老头,这诗……我听懂了,像我小时候看的夕阳。”
《诗歌月刊》的小张笑着点头:“袁老,这才有点儿诗的模样。”
画家小李举起画板,上面画着夕阳下的袁自固,拐杖旁边是一行行诗句,旁边还画了一个举着烤串的AI机器人,机器人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大爷,我认输,你才是真正的诗人”,机器人的嘴里还叼着袁自固的假牙——不过这次是画着玩的。
袁自固看着台下的笑脸,挠挠头笑了:“原来写诗不用蹭热点,不用求点赞,只要把心里的话写出来就行。那些流量,那些点赞,都是过眼云烟,只有真正的诗,才能留在人们心里。”
那天晚上,袁自固的抖音账号解封了,他上传了自己朗诵《夕阳下的拐杖》的视频,配文:“以前我以为诗是流量,现在我知道,诗是生活。希望大家能尊重诗歌,尊重文化,不要为了流量糟蹋了美好的东西。”
视频很快就火了,点赞量破了十万,评论区全是“大爷逆袭了”“这才是真正的诗人”“泪目了,大爷终于懂诗了”“大爷说得对,现在的流量时代,太需要这样的清醒了”“大爷的假牙比诗更有灵魂”
袁自固看着手机,笑得像个孩子。他终于明白,真正的诗,从来都不是写给流量的,是写给自己,写给生活,写给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暖。
不过,第二天他又写了一首《点赞》:“点赞破十万,我高兴了;高兴就写诗,写诗就高兴;写诗过瘾啊,过瘾啊写诗,我写完了!”
《诗歌月刊》的小张看着他的“诗”,无奈地笑了:“看来,诗王的本性还是没变。”
袁自固嘿嘿一笑:“偶尔写首口水分行诗,调节调节生活嘛!不过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诗,真正的诗,要用心写。”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