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生于乱世,半生沉浮于风雨动荡,年少历尽清贫苦寒,饱阅世间沧桑。他前半生于颠沛岁月中苦读求知、护佑家人、深耕杏坛;晚年恰逢家国安定、盛世清平,子女皆立业成才、绕膝尽孝。历经半生风雨磋磨,终得苦尽甘来,安享圆满天伦。
2018年初夏,九十六岁高龄的父亲无疾而终,如秋叶归尘,坦荡从容,安然辞世。倏忽八年光阴匆匆而过,父亲生前常言,世间凡人,皆是夜空星辰,人去则星落。可在我们兄弟姐妹心中,父亲这颗星辰,从未黯淡,始终澄澈明亮、熠熠生辉。哈思山的长风依旧掠过黄河古渡,那位常年身着洗得泛白的青灰色中山装、温文儒雅的读书人,再也不会归来。那挺拔正直的背影,永远定格在温润岁月之中,深深镌刻在儿女心底,终生难忘。
父亲身形高挑清瘦,眉眼温和,步履沉稳,周身自有儒雅谦和的书卷气韵。他一生简朴自律,那件青灰色中山装虽历经年月、色泽发白,却永远平整干净,端庄得体。父亲这一生,虽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功业,不曾拥有荣华富贵,也无显赫职位与各式奖章加持;却以四十二载讲台坚守,投身乡村教育,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在家乡的土地上,在儿孙的心底,立起一座沉默厚重、巍然如山的精神丰碑。他一生执着求索知识,温和豁达,纵使命运屡屡磋磨,也始终乐观向前。时至今日,熟识他的乡邻、同事与学生谈起他,依旧满是敬慕与感念。
父亲最让儿女心疼的,是万般苦楚独自吞咽,所有温柔尽数留给家人。岁月里一桩桩往事,写满隐忍、坚韧与深情,每每回望,感念之余,总忍不住热泪盈眶。
父亲年少时是乡邻公认的俊秀少年,天资聪颖,悟性过人,中小学阶段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深得师长与亲友器重。无奈后来家道中落,家境窘迫,高昂学费几乎斩断求学之路。他凭借扎实的学识通过全省统考,拿到中英庚款董事会肃州中学公费名额,得以继续读书;毕业之后顺利考取国立中央大学,可家中一贫如洗,凑不出远赴重庆的路费。一纸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近在眼前,现实贫寒却成了难以跨越的阻隔,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含泪放弃,亲手搁置多年大学梦想。
十载寒窗付诸期盼,在贫困面前骤然落空。这份遗憾他深藏心底,从不怨怼家境与命运,只在无数孤寂的深夜独自消化心中的不甘与落寞。不曾沉溺失意的他,将未竟的求学心愿,化作数十年深耕教育的执着动力。
也正是因为自己亲身饱尝过求学不易、求而不得的滋味,父亲更能体谅寒门学子渴望读书、渴望圆梦的苦心向往。也正因这份切肤的痛苦体会,他心底便萌生了以己所学、传道授业、教书育人的坚定心念,从而成全无数后生晚辈的求学梦想,希冀后来人不再重复自己当年的坎坷与遗憾。这份心愿,是历经风雨后的一份体恤,更是一份温厚的担当,也化作了对子女读书成才最严苛的期盼。他常对我们说:“知识是一辈子带不走的本事,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句叮嘱,字字千钧,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心酸!
人生起落本是常态,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风雨连绵,世事浮沉。父亲如同扎根哈思山的青松,任风雪侵袭、苦难打磨,始终心胸磊落,安分守己。
父亲常以“萧规曹随、无为而治、知足常乐”三句古训修身立世、教诲后人,于他而言,“萧规曹随”是心存敬畏、守正固本,敬畏前人付出、恪守本心本分,不妄改初心,踏实走好脚下每一步路;“无为而治”是通透豁达、顺势而为,待人不苛责、处事不强求,不妄为、不折腾,以宽厚包容之心接纳世事百态;“知足常乐”是安守本心,不贪虚名浮华、不怨命运,守住当下安稳,心怀感恩。
正因秉持这般处世智慧,他从不纠结过往遭遇,不慨叹时运不济,生性豁达通透,往事尽数放下,不计得失、不怨命运,目光望向当下,心念寄于来日,从不困在旧日遗憾里。这份遇事不嗔、过往不恋的胸襟,是他人格里最令人动容的闪光点。
1946年,父亲正式走上讲台,三尺杏坛一站便是四十二个春秋。从教生涯辗转景泰中学、靖远中学、靖远师范、西关小学、石门中心小学、石门中学等十余所学校,主讲数学、英语。无论岗位如何调动、校舍何等简陋、生活何等艰难,教书育人的初心从未动摇。
他授课耐心细致,讲解深入浅出,课堂生动鲜活。他的学生多年后依旧记得, 父亲讲课语调温和、绘声绘色,在孩童心中悄悄种下热爱阅读的种子。对待每一名学生,他都尽心尽责:基础薄弱便反复点拨,贪玩懈怠便严慈规劝,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渴望求学的少年,以真心坚守,照亮一代代学子的追梦之路。
动荡年代,父亲承受着漫长煎熬。因解放前曾参加过三青团和国民党党员相关历史问题,自1958年起他便屡次受到牵连,旧事反复被追责,无端遭受冲击,被迫停课劳作,蒙受诸多非议与屈辱。大姐至今清晰记得,当年在靖远师范,她通过一间教室门缝亲眼看见父亲被粗暴推搡呵斥,棉衣被撕裂,棉絮四处飘散;年幼的她躲在暗处泪流不止,却不敢出声。可回到家中,面对母亲担忧焦灼的目光,他只淡淡一句宽慰:“没事,只是被叫过去站了一会儿。”所有屈辱、痛苦与惶恐,他一人默默吞下,在妻儿面前永远维持着沉稳平和的模样,不让家人分担一丝一毫的苦难。
那段岁月里,不少知识分子不堪重压选择结束生命,噩耗频频传来,父亲也曾深陷绝望,一度萌生轻生念头。可念头升起时,眼前便是嗷嗷待哺的一群孩子 、柔弱操劳的妻子,还有风雨飘摇的家。他一次次咬紧牙关压下绝望,凭着对家国的信任与对家庭的责任顽强撑住。一位老同事含泪劝他珍重,父亲语气平静却分量千钧:“我不能走,这么多孩子还需要我,我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寥寥一语,重逾千斤。并非不痛、并非不绝望,而是身为丈夫与父亲,他不能倒下。在时代的狂风骤雨里,他以凡人之躯扛起整个家庭的命运,没有耀眼光环,却独自包揽所有苦难委屈,把安稳温柔留给家人,用伤痕累累的肩膀,为我们撑起一方遮风挡雨的天地。
后来下放农村,对常年握笔执教、从未从事过重体力劳动的父亲而言,又是一场严酷考验。彼时家中居无定所,拖家带口,生存格外艰难。他放下书本斯文,从头学习农耕,开荒播种、下窑背煤,一年四季日夜奔波,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每到盛夏麦收时节,更是全家最忙碌的时刻。收割、捆运、晒场、抢种秋粮,每一道工序都卡着农时,容不得半点马虎。即便劳作到浑身透支,父亲也始终带着我们咬牙坚持。艳阳高照的正午,正是碾场的最佳时辰,烈日炙烤大地,父亲和我们拉着石磙,一圈一圈在院子里碾麦子。汗水擦了又淌,干渴难以消解,田间劳作的辛苦,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他带着哥哥姐姐开荒翻地,一锹一锹翻土,一寸一寸耕耘,深夜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母亲为我们搓麻绳纳鞋底、缝制衣服,他用羊毛捻线为我们织背心、毛袜、手套等,用一双执笔教书的手,和母亲一起一针一线为我们抵御寒冬;他细心打理菜园,春种秋收,让清贫的日子里能吃到新鲜蔬果,添一点人间暖意。母亲勤俭持家,腌菜存粮,与父亲内外相济,相互扶持。正是父母二人的艰辛付出,为我们撑起了清贫但温馨的家,使得我们在最困苦的童年岁月里,免于挨饿,无忧度日,安然长大。
父亲不善言辞,他对子女的爱都藏在一桩桩细碎温暖的小事里。教育子女既有原则底线,更藏着独到的育人智慧。
1968年,父亲再度被迫离开讲台,被派往二十多华里外环境恶劣凶险的深山看管生产队数十亩糜子地,值守长达数月。栖身之所仅是天然石洞,洞口低矮,只能匍匐爬入,洞内空间狭窄,仅可勉强坐卧。白日要防范岩羊啃食庄稼,清理田间杂草与炸糜;深夜需警惕狼、豹等野兽偷袭,孤身守在荒山野岭,终日劳苦,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彼时三哥刚满十岁,心疼父亲孤苦劳累,执意休学,再三恳求上山陪伴劳作。父亲万般不舍,拗不过孩子恳切心意,带上口粮,领着幼子一同住进石洞值守。田间农活繁重费力,年幼的三哥给自己定下每日拔够二十捆杂草与炸糜才吃饭休息的任务。看着孩子终日弯腰劳作、大汗淋漓,父亲心中既为他守信懂事欣慰,又满是疼惜。不愿挫伤孩子要强的本心,又担心孩童体力透支,他便趁三哥不备,悄悄减少炸糜捆束分量,默默减轻劳作压力。这个微小举动意义深远:既守护了孩子信守承诺的品格,又合理控制强度,避免身体受损。这份不动声色的照料与引导,尽显细腻温情与高明家教智慧。
纵使身陷这般艰难险境,父亲依旧将内心的疲惫、脆弱与苦楚全部藏起。在孩子面前,他从不说一句怨言,不倾诉遭遇的坎坷,始终挺直脊梁,做我们顶天立地的依靠。在昏暗的石洞里,他只讲述少年英雄事迹,勉励三哥以榜样立身,正直勇敢、向阳向上,传递给孩子永远是明亮正向的力量。
父亲的胸襟与修为,在我们心中近乎纯粹通透,难能可贵,令人肃然起敬。他历经万般磨难,始终不发牢骚,从不非议他人,不纠境遇不公,独自消化所有苦楚。始终平和沉稳,以身示范,将豁达正直的品性潜移默化传给子女。我们兄弟姐妹从未听他论人长短、诉说矛盾,更不曾抱怨动荡岁月谁刻意为难过自己。他口中时常提起的,皆是他人身上的优点,以及那些曾经帮扶过我们家的好心人,反复叮嘱我们要铭记恩情、懂得感恩。这份超乎常人的隐忍格局、自省定力与人生智慧,是父亲留给我们受益一生的珍贵教诲。
他常告诫我们,天赋从来不是人生的终极底气。纵使天生拥有雄鹰凌云之姿,倘若后天不肯踏实耕耘,不懂得躬身自省,不愿接纳世事、顺应环境、沉淀自我,将无法振翅高飞、搏击蓝天,终会消磨所有天资,沦为眼界狭隘、止步不前的小鸡。
父亲始终坚信,真正的强者,从不会向外苛责境遇、抱怨命运,而是向内求索、修正自我、顺势成长,凭勤勉立身、以自省修心、靠适应环境,踏踏实实走好人生每一步。他以沉静温和的一言一行身教后人,教会我们豁达正直、踏实精进。
父亲擅长温和引导,耐心呵护子女成长。小妹初学踢毽子屡屡不得要领,他拆下大衣纽扣,系上细绳做成简易教具,陪着反复练习,掌握动作后便能熟练玩耍;一枚纽扣,藏着细致入微的疼爱。盛夏午后孩童贪睡不起,他便柔声打趣,谎称备好香甜杏子唤醒睡意,等孩子起身寻觅,才知晓是善意玩笑,只为让我们振作精神。田间看护、学业指引、日常风趣陪伴,他的父爱内敛深沉,润物无声。
1977年恢复高考,二姐、三哥与我一同赴考,二姐考入郑州粮食学院,三哥被甘肃工业大学录取。我中小学阶段恰逢动乱,大多时候不是文艺演出就是务农务工,学业基础薄弱,填报志愿时没有底气报大学,选择报考中专。父亲深知我的潜力,悄悄将志愿改为大学。考场上面对陌生考题,我的成绩并不理想,满心委屈问父亲改志愿的缘由,他语气笃定:“你好好学,靠你的努力,一定能考上大学。”这份信任让我重拾底气,静心复读,最终顺利踏入大学校门。他常说,学识是人一生立身根本。即便日子再紧,他也省吃俭用,挤出钱为我们订阅课外读物,在精神贫瘠的年代,为我们点亮一盏读书的灯,照亮我们求学的路。
父亲对教育的赤诚深入骨髓,他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在他心中,只要收获一份认可与尊重,便愿意倾尽全部心血投身教育。他对知识的渴求从未停歇,哪怕岁月风尘,也不曾磨灭他心中的火种。
动乱结束,教育事业重回正轨。1976年,为圆石门乡子弟就近读高中的夙愿,年过半百的父亲临危受命,扛起建校重任。以有限经费,建起了石门中学,结束了故土学子远赴他乡读高中的历史。从此家乡子弟不必远赴他乡求学,不少寒门子弟因此得以留在家乡求学,改写人生轨迹。许多孩子自幼家境贫寒、身世坎坷,若无这座家门口的中学,便无缘继续深造。1978年石门中学首届高中生毕业后,不少学子回乡务农,荒废学业。心系后辈前程的父亲心急不已,秋季开学,父亲挨家挨户走访劝说,恳切动员家长与学生重返校园。村里有些学生,是在父亲的劝导下重回课堂,次年顺利考入大学。从恢复高考至上世纪八十年代,乡里考取各类院校的青年,大多都是父亲的门生晚辈,或是家族后辈,他以一己之力,托举起一方乡土的求学希望。
石门中学建成后,靖远县教委拟任命他为校长,他婉言推辞,主动举荐年轻有为的后辈,甘为人梯助力学校发展。他一生淡泊名利,不争权位、不慕虚名,功成身退,坦荡磊落。面对师资紧缺,他主动兼任数学、英语两门课程,教学得心应手,肩头扛起的不仅是课堂课业,更是一代代乡村学子的未来。
多年教育中断让他的知识体系难免零散,可五十多岁的父亲从未退缩,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自我提升中,只为坚守“绝不能误人子弟”的信念。夜晚在昏暗的油灯下苦读、进修学习,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用在备课、钻研教材、提升教学能力上。一盏油灯,一叠书本,无数个不眠之夜,他默默坚持,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为了教好英语,他自费订阅英语周报,一字一句啃读钻研;为了教好数学,学生做的每一道题,他都提前演算一遍;遇到疑难问题,他不耻下问,虚心向求教。白天教书育人,夜晚伏案苦读,他从不抱怨条件艰苦,更不推脱自身责任,用一生行动,诠释了“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崇高师德。
功夫不负有心人,石门中学首届高考便成绩斐然,一所白手起家的乡村中学教学成果,震动了整个靖远县乃至甘肃省教育界。原甘肃省实验小学校长、《甘肃教育》编辑记者曾万谦先生专程到校采访,将他扎根乡村、倾心育人的故事收录进《钟声》一书。这是父亲从教几十年,最欣慰安心的时刻。他被乡邻誉为地方教育功臣,即便退休后,年过花甲的他仍受聘重返讲台,站好最后一班岗,倾尽毕生所学哺育后辈。
父亲整整躬耕杏坛四十二载,直至1988年正式光荣退休。四十余载扎根乡野讲台,默默耕耘,一辈子以教育为信仰,以育人为天职,不求闻达于世,只求无愧于心、无愧学子、无愧乡土。
2016年,国家教育部特为长期扎根基层、默默奉献的教育工作者,颁发“从事乡村教育工作三十年”荣誉证书,以此致敬一代代乡村教师的坚守与付出。这份国家级的认可,是对基层教育者最厚重的褒奖。只是这份荣誉姗姗来迟,证书正式核发之际,父亲已然离世,终究没能亲手接过这份属于他的荣光。
但父亲生前早已听闻此事。一生淡泊名利、无欲无求的他,从未期盼任何物质奖励,从未计较半生清贫耕耘是否被人看见、被世人铭记。仅仅得知自己数十年扎根乡土、教书育人的默默付出,终被国家认可、被时代肯定,他便心生慰藉、满心知足、倍感欣慰。
于父亲而言,教书从来不是一份谋生的职业,而是毕生热爱、终身坚守的初心。他穷尽一生心血托举乡村学子,不问回报、不争虚名、不图功绩。一纸迟来的证书,虽迟未晚,终究印证了他四十二载杏坛坚守的价值,圆满了他教书育人的一生心愿,也为他清贫纯粹、赤诚无私的从教生涯,落下最庄重、最温暖的注脚。
父亲与母亲一生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母亲操持家事,勤俭质朴,总是将父亲的中山装打理得整洁笔挺,把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父亲专注教学,全心深耕乡村教育。二人内外相守,彼此扶持,成为整个家庭安稳的依靠。物资匮乏年代,对待亲友邻里,父母向来热忱厚道,宁可自家简朴度日,也要体面待客。重礼守信、宽厚待人的家风,浸润后辈成长,成为家族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
母亲对子女管教严格,宴席待客食物不许孩子随意触碰;家中储备的肉、油、蛋类,也不会轻易拿来改善自家伙食。她常说:“你爸爸是老师,待人处事要有体面,亲友登门一趟不易,要尽心招待。”正是母亲数十年默默付出与托举,父亲才能毫无后顾之忧投身教学,守住师者端庄风骨;他教育事业的成就,离不开母亲的深情相伴与无私付出。
父亲一生常以古训教诲我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家不安定,小家便无从安宁。”这句箴言,他笃信一生、践行一生。半生历经风雨冤屈、世事磋磨,他始终心怀家国、心存善意、不生怨怼,眼底有光、心中有爱、胸有大义。晚年依旧手不释卷、博览群书,心系家国、关注民生,看淡得失、通透豁达,成为后辈终身仰望、终身效仿的榜样。
父亲已然远行,带走了一世风霜苦难、半生隐忍克制,留存予我们的,是无尽温柔暖意、无可估量的精神财富:
是求学路上坚守本心、不肯折腰的铮铮傲骨;
是梦碎学府、历尽坎坷,却不怨不尤、坦荡释怀的磊落胸襟;
是乱世风雨之中,孤身承压、护佑阖家安稳的如山父爱;
是一袭中山装承载的一生清廉、质朴自律;
是白手建校、深耕杏坛四十二载的赤诚坚守;
是推贤让能、甘为人梯、淡泊名利的谦和风骨;
是家国为先、心系乡土、成全后辈的赤诚本心。
哈思山青松苍翠不改,黄河水奔流不息如故。父亲的身影虽已远去,可他的品格风骨、谆谆教诲、宽厚大爱,早已融入家族血脉、刻入后辈骨髓,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父亲一生平凡,却于平凡中铸就伟大;一生朴素,却于朴素中彰显高贵。他用一生言行,教会我们:做人,心中有光;立身,人品如山。
愿吾父魂归安泰、长眠永安。风范长存不朽,精神世代绵延,慈爱暖意,岁岁护佑家人、福泽后辈。

(左张国为,右张国本)

(张雷,张国为,娇娇)

(张雷先生的英文简介)

(张雷与班玉莲夫妻合照)
作 者
张国本, 原白银市五中副校长兼教务主任,中学高级教师,曾荣获全国数学联赛优秀指导教师奖、白银市首批骨干教师称号及白银市优秀德育工作者等奖项,现已退休。

(推荐:张永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