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小到大,从春走到夏,从秋走到冬,风风雨雨的人生,坎坎坷坷一路走来。人生虽漫长,人生也苦短,走近黄昏,回首往事,既有心酸,也有欣慰。但我始终坚持一个信念。心若无虑,则尘缘自淡,不待避世而自远;雅趣如诗,则岁月自长,不待延年而自咏。此中之境界,可遇而不可求,可修而不可勉之。唯愿暮年欣悦,偶于休闲之中,拂去文海之痕,唤起诗情词曲,则天地顿宽,岁月顿好,不亦乐乎?
然而,那怀旧之情,日夜的在心里头徘徊,在脑海中翻腾,久久不能释之。
我记得童年饥饿的日子,菜团子也是那么的香啊?虽然,我这面黄肌瘦的小脸庞也有多愁善感,理解不了活在人生为啥吃不饱,穿不暖?却要苦受熬煎?这种心态疑惑,终于在读了小学之后,经过了老师的讲解,才知道了真相。南方干旱无雨,北方暴雨洪水泛滥成灾。加之抗美援朝欠苏联的费用要还,给一穷二白的共和国增加了巨大的困难。但是,伟人毛主席和周总理率领着中国人民发扬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兴修水利,改造农田,摆脱了三年的自然灾害,人民恢复了一日三餐的正常生活。
我记得父辈们为了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以厂为家,忘我工作,不计报酬,无私奉献!尤其是鞍钢七座高炉日夜燃烧着岁月,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炉火熊熊绚丽着鞍山市西北面的天空。每当听到日夜出钢时“噹噹噹”的钟声响起,那种振奋人心的情感油然而生。深知作为一个鞍钢工人的后代,是多么的自豪而荣幸!
我记得1964年中秋,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出了“三线建设” 的指示!于是,鞍钢掀起了 “好人好马上三线 ” 的动员。我父亲和几万名鞍钢工人走进了大西北、大西南各地。1965年3月, 我随着母亲离开了故乡鞍山市,来到了甘肃省荒凉的白银。从此,在这里感受着干旱,缺雨,少雪和沙尘暴考验,住在“地窝子,干打垒”的环境中。
我记得文革中1968年8月份,初中一年的我被校长叫到办公室,校长说:“ 从明天你就不用上学了,学校要停课闹革命。” 于是,我在 “ 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 的口号中,聆听着街道主任传达毛主席关于 :“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大有作为的 ” 指示。当年冬季,由于我年纪小,回到了祖籍辽宁省海城县甘泉公社蔡家卜插队。生产队长看我个子小,身体单薄。他亲切地说:“ 14岁的年龄,应该念书才好?到农村这苦地方来干不了农活?东北这个冬季往大地里送农家肥,你干不动的?安排你放几头荒牛犊子吧?除了下雪天不放,喂牛。好天气从早放到晚,每天给你记6分工。”于是,我就成了一个小牛倌,每天与牛相伴。在 1969 年正月十六我正要赶牛出圈栏。生产队长走来了微笑着说 :“从今天起,你就不去放牛了,我把你的情况向支书说了,他很是同情你,与玉白庄初中学校联系好了,让你上学读书。学费书费也就几元钱。 ” 我被温暖的话语感动了,开始了初中一年级第二学期的学习。 7月份夏季学期结束,准备转入甘泉公社中学,公社知青办通知大队不让我继续读书了,通知的内容是:知青是要接受贫下中农以再教育的,不劳动是不行的。因此,我又重回到生产队开始了下田野干农活。从不懂到懂了季节天气,从不会干到会干农活,所有的农活在三年半里干了几遍。看那洁白的棉花,白色的玉米、金色的大豆,红色的高粮等等农作物的丰收景像,心里头非常欣慰。因为,这些成果中,也有我辛勤的汗水,付出的艰苦劳动。
我记得1972年初冬,我和男女农家人在水库打鱼。大队武保主任陈大叔匆匆忙忙跑来了对我说: “ 小子,赶紧回大队部,你爸爸的单位来人了,让你回白银工作。 ”当我走进大队部,看到爸爸的同事高万海叔叔,我激动地扑进他的怀中嚎啕大哭。高叔叔两手亲切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说:“孩子,咱不哭了。 我把返城的手续给你。明天,你去公社办理迁移的粮户手续,跟我回白银。”支书说:“你是咱这村,沈阳、鞍山包括你32名知青中第一个返城的人,祝贺你!特意准备了简单饭菜,招待远道而来的高同志 。” 那顿晚饭是鸡鸭鱼肉四盘和东北特色的大炖菜,高粮米饭。喝着高粮烧,说着家常话,耹听支书和生产队长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语,我是受益匪浅。
我记得清晨吃过早饭后,怀着激动万分的心情去办理返城手续。走到村口弯脖子老榆树前,村姑吴永华从树后走出来含羞地说: “ 你要返城了,我心里非常的高兴,想对你说两句实心话,我喜欢你,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她那两句话把我给噎住了,我想了想说:“ 谈不上喜不喜欢,但也不烦。至于你说的意思,我明白。可我年龄才18岁,还不到解决个人婚事的时候,再说三年的学徒期,组织上不允许搞对象。况且,白银到这里距离有三千多公里,两地分居的婚姻不合适。你喜欢我的情意,我领了,不好意思。你选择其他人吧? ” 她未言语,仅是笑了笑,转身快步跑走了。目睹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感觉到亏欠了人家的一番情意,也在悔恨自己咋变成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我记得11月12日,乘坐 130次大连至北京直快列车到了北京火车站,听着《东方红》音乐钟声,我激动地流泪了。走在笔直的长安大街上,看两边的大厦兴奋不已。站在天安门金水桥上,望着毛主席巨幅画像久久不肯离去。走进故宫参观,走上白塔山眺望首都风光,走进动物园欣赏各种动物的嘻戏。从晨曦走到傍晚,我乘坐43次北京至兰州的直快列车,经过30多小时到了白银原(狄家台)火车站,已是两日后晚上十点钟,我走出车站看到了接站的司机黄天佑伯伯,此时的心情在告诉我回到白银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能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爸爸了。当汽车开进了十一冶企业公司职工食堂门前,当我下了车。慈祥的爸爸抱住我声音沙哑颤抖着说 :“ 我的儿,终于回来啦!” 跟着爸爸的脚步走进了食堂餐厅,坐在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青年对面,我俩闲聊着话儿。这时,何伯伯,周叔叔手端着四大盘菜放在餐桌上,谢叔叔手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水饺放在餐桌上。爸爸笑着说:“ 孩子过来坐下吃饭,都饿坏了吧?” 这时,张阿姨手拎着一瓶白酒放在餐桌上:“喝点, 解解路上的疲乏? ” 瞅着那糖稣白肉,四喜丸子,红烧带鱼,摊黄菜和水饺。我俩狼吞虎咽吃起来了,一顿风卷残云,酒足饭饱。看着我俩这么能吃,长辈们满意的笑了。饭后,我俩在公司招待所睡下。当我睡醒了,已是上午 9点半钟。爸爸带我去冶金工业部第十一冶金建设公司劳资处报到,我领到了第一个月学徒工资27元。看着手中的钱,眼眶中兴奋的泪珠滚滚的流淌。我知道从此是央企的一名职工,心中在暗暗发誓要努力干好工作,为祖国的工业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劳资处女调配员看着我微笑着说: “ 小伙子,你太激动了。看了知青办证明材料,你当过半年“赤脚医生”,在沈阳医学院学习过三个月。因此,公司安排你到十一冶职工医院工作,具体的工作由医院给你安排。你可以去医院报到了。” 我拿着调令独自去了公司医院,医政科看后,分配我从事“被皮”工作。我不开心,说不愿意。于是,我返回劳资处说明了不愿意干的原因。惹的那女调配员哈哈大笑,说我太封建了,并说多少人想进医院工作都进不来,你是不是傻呀?我说我不傻,正是我明白,也是因为我是青春男人,才不想干那个工作。因此,我被分配到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当了一名瓦工。爸爸知道了我对工作的选择非常的支持,鼓励我要学懂学好技术,不论任何时候都是养家糊口的本事。
我记得1973元旦后的第四天,我背着简单的行李和八位女学徒工,乘坐长征至兰州的通勤列车,晚上十点到了兰州火车站。一辆广州牌大客车把我们9个人载进了307建设工程工地宿舍。
第二天上午,工程处领导与我们谈话,说了三线建设工程及工地的保密制度和其它的事项,并让我们认识了各工种的工长,班长和师傅们。并让我们填写了详细的履历,告诉我们每月的粮食定量在单位换食堂饭票,现金换食堂菜票。
我的师傅姓雷是七级工,是瓦工大班长。他是广东省清远人,一口浓厚的广东方言,让我咋也听不懂。于是,雷师傅就把我交给了唐山籍的唐师傅先带带我,让我熟悉一下广东和江西师傅们的方言,便于工作联系。于是,我就有了两位好师傅,这是我一生的荣幸。两位师傅教我看图纸,教我学瓦工技术。两位师傅似慈父般关心我每天学到的图纸知识,关怀我每天学到的瓦工技术。尤其是唐师傅看到我每天晚上都在方格纸上写着什么?他看了看说:小子,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一个会写诗文的人?我笑着说:师傅,我仅有初中一年级知识,不练练字,恐怕不写就会忘记。从此,唐师傅鼓励我写,把工地上的好人好事写出来,把建设工程的事迹写出来,发表到报刊上。于是,在唐师傅日夜的鼓励关心中,三年学徒期间,我陆续在冶金部创刊的《战斗报》和《冶金报》刊上发表了诸多的好人好事,工程建设文章和诗歌,散文,故事,小说。由于,我初露锋芒的表现,被老红军大公司杨经理看中了,他的每一次讲话稿都要求我来写。然而,1975年秋,老经理离休回到了北京,此后再无联系。1976年9月 9日,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我在甘肃省靖远县出差,在钟鼓楼前路上偶遇单位的汽车,把我拉回了白银。为了铁路的治安,我这个基干民兵被公司派到白银铁路公安所,又被铁路公安所安排在长征至兰州,兰州至广元的铁路线上值乘,一晃就是三个多月。我在长征至兰州的列车上发现了可疑人,配合靖远五大坪劳改农场三大队陈海江大队长,武警战士付新民抓获了十五年牢狱的逃犯,押回了白银公安分局。因此,陈大队长认我为朋友,多次邀请我去五大坪他家做客,无奈我去了。分别时他准备了两手提包黄元帅苹果送我到靖远西火车站。回到白银,我把苹果拎到团支书面前,请他转给公司处理。我仅留下了四个苹果。 1977 年夏季, 公司宣佈基干小分队和民兵连解散,在四龙口进行最后一次打靶。当一个女同事把冒烟的手榴弹扔在左脚边,我从壕沟中跃出一脚把手榴弹踢下了山坡,顺手把她摁倒在地上。一声爆炸,尘土飞扬,仅是几块小石子砸在了我的后背上,无伤大雅。事后,我和她都受到了批评。批评的原因是: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但是,组织还是给予了褒奖。
我记得从参加基本建设流动性工作几十年的日夜里,我参加过诸多国家重要的保密性工厂建设过程。我看到了父辈们兢兢业业,不畏艰难,不怕牺牲的奉献精神!深深地扎根在我的心田。让我永生难忘!我要传承下去。于是,我开始了文学创作,在省内外大小报刊杂志发表了多少文学作品,我也不清楚。多少仅是一个数量,能有被众人认可的才是精品。然而,我的确未做到。但,我在想只要努力了,只要是正能量的作品,也就心满意足了。由此,不论我走到哪个省地建设工程,我都会写一些当地的风景,人文风俗,建设前程类的诗文,均得到了报刊杂志发表。从此,不论冶金工业部第十一冶金建设公司,改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第二十一冶金建设公司名称?我已彻底看清楚企业在改革后无法继续生存。因此,我请了保留工职的长假,自谋生路。
我记得1995夏季,二十一冶突然找我与单位23名技术人员与甘肃省兰州市政工程设计合作,参与联合国环境卫生计划署援助孟加拉国首都大型排污工程建设。为祖国争得了国际荣誉,为祖国赚了一笔经济。回国后看诸多的企业频临破产倒闭,二十一冶也在其中。不安排工作,好歹发放了每月120元生活费。终于2013年春破产倒闭重组。在那段时间里,干部工人家庭困难重重。有人社区申请低保金,有人得到了,有人却得不到,我就是得不到的一个例子。因为,我也求不到任何的帮助,只有靠自己的能力去挣钱了。
2010年3月,我55岁熬到了退休,退休工资虽然不高。但,我已很满足了。够吃够喝即可,也无再多的要求。想要求,也是不现实的。
从此,我就意想天开的写起了所谓的文学创作。写几句让诗人讨厌的所谓诗?写几篇让作家厌恶的散文?写几部无投资拍摄的电影剧本?写几首无人给演唱的歌词歌曲?尽管,是这样的结局。我也不会抛弃爱好,也不会听那嘲杂风语。能否在官方报刊杂志发表?或某群体杂志发表,都无所谓。因为,我骨子里就没有名利的概念。
因为,我就是我,我不靠任何人关照生活。所以,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论我,想嘲笑叽讽?那是不可以的。懂么?因为,你是你,我是我。
看,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但,人生都会老的。感受生活,开心就好,健康身体,争取在人生路上再多走几趟坎坷,何乐而不为呢?

作 者

杨庆森,笔名:石峰,甘肃省作协会员。原籍辽宁鞍山,生于1955年,1972年参加三线白银基本建设工作。业余乐于文学创作,在省内外报刊发表小说、诗歌、歌词、散文及《郭富山》《西部的呼唤》《老龙湾传奇》《闪光的岁月》等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