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那缕栀子香
六月,商河的高中,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翻到了最后几页。没人去撕它,它就一天天地瘦下去。上个月看还剩三十多天,一转眼,就剩个位数了。那个红色的数字挂在那儿,你不想看它,它偏在那儿盯着你。六月的风从窗户钻进来,热烘烘的,带着一股青草味。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遮住了半边窗户。风一吹,哗哗响,像在翻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教室里其实不安静。笔尖划过纸的声音、翻卷子的声音、角落里有人小声背单词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段日子特有的动静。说不上是紧张还是踏实,反正每个人都在低头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又低下去了。靠窗坐的那个女生,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班主任走过来,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缓了缓,又接着写。昨天晚自习前,我在校门口看见一对父女。父亲送女儿来上学,临走说:“别熬太晚。”女儿“嗯”了一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说:“爸,你别担心。”路灯下看不清他爸的表情,但那个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不放心。门卫老张最近话少了。往年这时候,他总爱站门口跟学生聊几句,说“好好复习啊”。今年他话不多,就那么坐着,眼睛里却多了一种平时没有的郑重。昨天下午,他忽然叫住一个往外走的学生,递过去一瓶水:“天热,别上火。”那学生愣了一下,接过去,弯腰说了声谢谢。晚自习结束后,校园慢慢安静下来。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教学楼里还有几间教室亮着灯。灯光透过窗户,落在操场边那排栀子花上。栀子花已经开了几朵,香气在夜风里时有时无。过几天就该全开了——大概就是高考那几天了。教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王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桌上堆着一摞刚批完的卷子。歇了几秒,又戴上眼镜,继续伏在桌上写。窗外蛐蛐叫得不急不慢,像是在替这个夜晚打拍子。我想,这就是高考前的韵律吧。说不太清,但每个人都懂。再过几天,就进入考场了,栀子花会满院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