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尊敬的老师,和蔼的兄长曹谷溪仙逝了,他真的是仙,洒下了无数的籽粒,收获了壮阔的万千七彩虹光,没有谁超过你的善良,没有谁比你在黄土高原上走的更长!因而,你永远都活在我们千万人的心上!
云厚天低悼谷溪
——献给曹谷溪老师
学生:王侠
你从清涧郭家嘴的窑洞里走来,
1941年的寒风,吹不熄你眼里的火。
延川中学的钟声敲响少年的梦,
你抡着火枪,却写下了第一行诗——
"我是延川县文化水平最高的炊事员!"
笑声里,藏着一颗滚烫的文学心。
曹国玺,你给自己取名"谷溪",
从此,山涧的清泉,流向了万里黄河。
1972年,延川的九月,
铅字印刷机的轰鸣,惊醒了沉睡的黄土高原。
《山花》——四开四版,没有编辑部,
就在你的办公室,你当编辑、你校对、你发行。
"红军儿子延安娃,烽火中出生,红旗下长大!"
工农兵定弦你唱歌,工农兵爱啥你唱啥!
二十八万八千册,飞向大江南北,
连香港三联书店,也闻到了山花的芬芳。
贾平凹嫉妒了——"朋友竟在上面发了处女作!"
路遥的眼睛亮了——"王老汉一辈子爱唱歌!"
你说:"成功是成功者主体的成功,
全世界最伟大的母鸡,
也不能把一块鹅卵石孵化成小鸡。"
可你自己,甘愿做那人梯,
让别人踩着你宽厚的肩膀,走向文学的殿堂。
路遥求你了——《路遥小说选》差三千册,
你二话不说,自掏腰包,把书"包销"到自己家。
史铁生坐在轮椅上,你背起他,
走向壶口瀑布的黄河滩——
"我要让铁生亲眼看看,黄河纵身一跃的磅礴!"
北京出差,听说铁生病重,
你握着他的手,东山西山地拉话,
临别放下两千块钱——"那是我的心,不是钱!"
延安市场沟,向阳的山坡,
五孔窑洞,两棵梧桐,你叫它"梧桐园"。
"栽下梧桐树,迎来金凤凰"——
路遥来了,海波来了,霍竹山带着儿子住了一个多月。
没有餐桌?楼板一支,塑料布一铺,
贺敬之来了,杜鹏程来了,陈忠实来了,贾平凹来了!
荞面饸饹熬羊肉,甘泉的美水酒,
那一天,梧桐园像"过事"一样热闹。
觅程——那个在日历背面写诗的穷青年,
你把他的纸球展开,抄出诗句,发表在《山花》上。
从此,一颗文学的新苗,破土而出!
六十年笔耕不辍,六十年初心不改。
《延安山花》《第一万零一次希望》《我的陕北》《天声地籁》——
你的诗,像山谷里的小溪,纯洁、清澈、甘洌,
有时又如黄河之水,在千沟万壑间奔流。
《高天厚土》《大山之子》《奉献树》《陕北父老》——
你的纪实文学,是雄浑悲壮的赞美诗,
写尽了黄土高原的父老乡亲。
你主编《绥德文库》《志丹书库》《延川文典》《宝塔文典》,
一百八十四卷!这是怎样的浩繁工程?
这是你对陕北文化,最深沉的献礼!
1975年,你采访梁家河的党支部书记,
写成《取火记》——延川县人民大办沼气见闻,
发表在《延安通讯》头版头条。
那个"读书狂人",军包里全是书和笔记,
你一一记录,那是时代的火种。
2013年,你自费开办"谷溪书馆",对社会免费开放,
贺敬之题写匾额,黑底黄字,大气典雅。
你捐出收藏,捐出记忆,捐出一生的心血——
"老枣树理论"——砍倒一棵老枣树,
倒下之处,就会茂盛地长出一大片嫩枣林!
你属蛇,总是吐着"火信子",
激情澎湃,燃烧并快乐着。
2025年,你八十四岁,还在西北大学讲《延安插队的那些事儿》,
勉励青年:"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
2026年5月29日,22点43分,
延安的夜空,一颗星悄然陨落。
八十六年,你走过了比谁都长的黄土路,
你洒下了无数的籽粒,收获了七彩虹光。
"山花作家群"——十六位中国作协会员,二十三位省作协会员,
延川——这个曾经的贫困县,成了"作家县"!
李星称之为"山花现象",
李震说:这是当代文坛不可多得的"典型标本"!
云厚了,天低了,谷溪归去了。
可你的声音还在——
在《山花》的铅字里,在《延安文学》的墨香中,
在路遥的《平凡世界》里,在史铁生的地坛上,
在延川的每一道山峁,在陕北的每一孔窑洞。
你真的是仙——仙去而神不灭,
你化作了黄土高原上,永不干涸的溪流。
没有谁超过你的善良,
没有谁比你在黄土高原上走的更长!
曹谷溪——山谷里的小溪啊,
你流过了八十六个春秋,
流进了千万人的心田,
流成了——永恒的黄河!
云厚天低悼谷溪,山花烂漫祭恩师。
人梯高筑通文苑,梧桐根深荫后知。
高天厚土书青史,取火传灯照远途。
仙去神留黄土在,溪流万里入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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