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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生命致敬21・疫情的考验
庞进
疫情固然是一次全球性的公共卫生灾难,于我个人而言,也是一场漫长而具体的考验:既考验身体,也考验意志;既考验一个病中之人的谨慎与忍耐,也考验一个写作者能否在困顿之中,依旧把该做的事情做下去。——题记
2019年6月10日,我搭乘中国南方航空公司的航班,远赴万里之外的加拿大安大略省,与家人团聚。临行前,我还特意短信咨询李成祥大夫:以我当时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十七八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李大夫回复:可以。
身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患者,药物须臾不可离身。日常服用的主要有四种:阿司匹林肠溶片、替格瑞洛片(服用一年半后停服)、阿托伐他汀钙片,以及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也就是倍他乐克。出国时,我在行囊中备足了药品,后来又托妹妹邮寄一次,托人捎带两次。直到2021年11月,我年满六十五岁,始享加拿大免费医疗,由家庭医生或专科医生开具处方,再到药店取药服用。
原本计划2020年返回中国,机票早已付款预订。未料2019年末,新冠疫情猝然暴发,航班停飞,已订机票只得退款。自此便滞留加拿大,一晃竟已是近七年光阴。
关于新冠疫情,权威定义是:由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型(SARS-CoV-2)引起的全球性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大流行,也是百余年来人类所遭遇的影响最为深远的公共卫生事件之一。
那段岁月,口罩令、社交隔离、城市封锁、大规模核酸检测、疫苗接种等,几乎成了地球村所有人共同生活的主旋律。
我曾以诗词记录、抒写当年的抗疫心境。作《忆秦娥・全球抗疫》:“毒魔凶,江河湖海刮妖风。刮妖风,卷波掀浪,死死生生。亚非拉美同舟行,同行最好心神通。心神通,驱魔共力,海晏河清。2021年12月27日”
又作《疫啸》:“雪雨交加,寒风料峭。德塔疯狂,奥密海啸。冠虐全球,难得欢笑。清零群免,谁好谁孬?民生唯贵,考验政要。合力协作,戒慌勿躁。约己利他,怜老护少。科学防治,祈福药妙。古今中外,几多旱涝?逢灾罹难,天哭地号。命运与共,日月同照。忧乎时艰,擂鼓大道。2022年1月4日”
老年人,以及患有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慢性病者,均属新冠感染风险较高的易感人群。故乡西安,就有四位身患基础慢性病的文友,在疫情中不幸染疫离世。其中作家师银笙先生,与我交往颇多。我患病之后,银笙兄曾致电慰问,自言其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多年坚持服药,状况尚属平稳。然新冠来袭,终究未能躲过此劫。
既属高危易感人群,自当格外谨慎防范。疫情期间,我大多时间居家不出,偶有外出,必以口罩严捂口鼻,与人保持距离。加拿大有关部门一有通知,我便及时前往接种疫苗,前后共接种了五六次之多。
即便如此,我还是“阳”了一次。那是2022年10月中旬,加拿大高校文学社举办成立七周年庆典聚会,社长盛情相邀,还安排我发言。我心想,偶尔参加一次文化活动,应当无碍。未料聚会次日便出现症状:低烧、咽喉干痛、咳嗽流涕、周身酸痛、味觉减退。所幸此前已接种过疫苗,症状并不算重,对症服药调养,大约四五日便有所减轻,一周后逐步好转。
只是仍留下了后遗症:间歇性咽喉发痒、干咳,饮服蜜炼川贝枇杷膏可稍作缓解,却迁延多年,一直未能根除。
然而,对抗疫情及其后的岁月里,我并未停下手中的工作。我相继完成《中华龙凤民俗》《中华龙文化》《中华龙学》等多部书稿的整理、撰著与主编工作,还创作、发表散文随笔、诗词歌赋等作品,总量逾千篇。

其中,《中华龙凤民俗》由气象出版社于2021年1月出版。我在该书《后记》中写道:此书初稿成于十几年前,因兼涉龙民俗与凤民俗,内容宏富,字数达五十万。2020年春,我偶然在网上看到气象出版社策划推出“漫话中华民俗丛书”的消息,便主动与出版社联系,发送简介与目录,推荐自己这部书稿。出版社经审慎审读后,接纳了该稿,我遂依其要求,对全书进行了精选、修改与润色。
其时正值新冠病毒肆虐。春节之后,我与亿万国人一样,宅居室内。对以研究写作为主业的人而言,宅居独处本非难事,正所谓“躲进小楼成一统”;然而我却无法“管他冬夏与春秋”,因为疫情如烈火蔓延,所牵动的,是亲人、民族乃至整个人类的生存安危。故而在该书定稿之际,我曾祈愿神龙祥凤,福佑中华民族,福佑世界人民,福佑地球上所有与人类和平共处的生灵,早日度过那段令人忧心忡忡、提心吊胆,乃至悲泪汹涌的时光。
而《中华龙文化》这部书,则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于2018年秋启动,由我担任主编。自1988年踏入龙文化研究领域以来,三十余年间,我先后出版《龙的习俗》《八千年中国龙文化》《中国龙文化探秘》《龙起东方》等著作十余种,却始终期待有一部更全面、更系统、更具分量的大部头著作,来荟萃古今研究成果,彰显龙文化之精髓。
因此,《中华龙文化》策划之初,宗旨就十分明确:将古籍文献与考古发现、理论探讨与实地考察、传承与创新、高雅与通俗熔于一炉,系统梳理龙文化的发展脉络,提炼兼具当代价值与世界意义的核心内涵。此书不仅要集古今研究之大成,更要彰显文化自觉、担当文化责任、传递文化自信,为增强中华文明传播力、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向世界尽一份心力。
为实现这一目标,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给予了全方位支持,我亦有幸邀约多位学界同仁共同撰稿:北京大学王东教授,华东师范大学田兆元教授及其弟子姚莉、唐睿,西安交通大学黎荔教授,陕西师范大学张志春教授,以及传播学研究专家、华东师范大学黄佶副教授等。项目启动消息经媒体报道后,亦广受关注。
《中华龙文化》原计划出版九种,总字数近二百万,后精简压缩至百万字以内。经各位作者与出版社编辑悉心打磨,历时五载,终于在2023年7月以上中下三册规模隆重面世。此书装帧大气,印制精美,封面上我所题行书“龙”字尤为醒目。在龙文化研究领域,其全面与厚重堪居前列。全书含绪论及“龙与中华民族”“龙与中华智慧”“龙与中华民俗”“龙与中华伦理”“龙与中华艺术”“龙与中华文学”“龙与民间故事”“龙与文化传播”等九章,从多个角度、多重层次,剖析龙的起源、原型、本质、定义、观念与精神等核心问题。
该书出版后,《今传媒》期刊2024年第4期发表责任编辑胡选宏的论文《“第二个结合”在图书出版中的有益尝试——以庞进〈中华龙文化〉为例》。文中指出,此书的编辑出版,是出版界践行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一次成功探索。问世两年来,《中华龙文化》不仅畅销大陆,还进入港澳台地区及日本、加拿大等海外国家,收获了广泛好评。
命运的考验,往往总在不经意间降临。我在《中华龙文化》的《后记》中写道:
就在《中华龙文化》项目即将启航之际,我的身体骤然亮起红灯。2018年8月26日下午,我在等候公交时突发眩晕摔倒,经亲友紧急相助,以“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疑似“蛛网膜下腔出血”入住陕西省人民医院急诊病房。而此前,出版社已与我商定8月29日至30日召开项目启动会,几位外地作者往返西安的行程均已安排妥当。我暗自决心,无论如何,不能因自己身体有恙而耽误此事。在医院输液一夜后,次日上午,我执意说服医生办理出院。8月27日下午至28日全天,我全身心投入启动会筹备:修改策划书,打磨发言稿,完善新闻稿,为出版社题写隶书“龙腾中华”,为各位作者书写行书“龙”字。29日,我与出版社胡选宏主任一同迎接与会专家;30日,项目启动会如期顺利召开……那两夜,我两度病情发作,心慌、气短、头晕不止,胡主任两次陪同我前往师大医院输液缓解,刘东风社长也专程到病床前探望慰问。
此后数月,我六次住院,五上手术台,最终在心脏血管内植入数枚支架,方转危为安。在此,我谨向西京医院李成祥大夫及全体医护人员致以诚挚谢意,向悉心照料我的亲人、朋友与学生深表感激,更感谢陕西师大出版总社始终如一的关怀与慰问。上手术台前,我曾写下遗嘱。心脏支架手术虽已成熟,风险却依然存在。我心想,万一发生意外,总需有人接过重任,不能让这部凝聚众人心血的著作半途而废。万幸的是,担忧并未成真。经治疗与调养,身体渐次好转,我亦得以顺利完成全部撰稿与主编工作。
如今再回头看,疫情固然是一次全球性的公共卫生灾难,于我个人而言,也是一场漫长而具体的考验:既考验身体,也考验意志;既考验一个病中之人的谨慎与忍耐,也考验一个写作者能否在困顿之中,依旧把该做的事情做下去。
作者简介:庞进 龙凤文化研究专家、作家。龙凤国际联合会主席,中华龙文化协会名誉主席,中华龙凤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西安日报社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副主席,加拿大西安大略出版社副总编辑。先后求学于陕西师范大学和西北大学,哲学学士,文学硕士。20世纪70年代起从事文学创作和文化研究,至今发表各类作品逾千万字,出版《创造论》《中华龙文化》(上中下)《中华龙学》《中国凤文化》《中国祥瑞》《灵树婆娑》《平民世代》《庞进文集》等著作五十多种,获中国首届冰心散文奖、陕西首届民间文艺山花奖、西安市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等奖项八十多次。有“龙文化当代十杰”之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