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起黄河(外一首)

康晓东(新疆)

扯一道星链，圈住万里黄河

那些浸过青史的雄阔，一并沉落滚滚洪波

九曲长川，是母亲斟下的浊酒

封存于高处

汉唐诗文，空余一卷岁序挽歌

两岸回荡千载的涛声，渐已遁远

冷硬线条勾勒河床，山河尽铸青铜

往日奔流直向海，再难衔住落日颠簸

一身泥沙，驮尽世间浮沉

荣枯翻涌的漩涡，困囿于指掌边沿

滔天浪啸，终作空茫一声长叹

圈外，静伫似我

凝望封上符咒的整条长河

定格所有奔涌，抛下古老滔滔山河

◎虎杖

川流如蚁，花市喧阗

僻静滩头，凝着如花蹲姿

摊主自誉，牡丹盛放，富贵盈园

如花女细掂沾泥根须，眉眼生欢

归至随园，亲手培栽

残雪未尽，枝纹俏艳

暗携初春喜色，轻破寒苔

谷雨风柔，繁枝叠翠成帷

浓阴覆院，路人侧目相追

忽逢画客凝眸，细审枝柯风姿

一语惊尘：此非牡丹，实为虎杖

根蔓横生，穿墙裂地，庭院难栽

一朝深植，便成难扫祸胎

须知此物本是中土灵材

本草留名，性味归经济世怀

既能侵庭毁舍，亦能悬壶消灾

物性本无善恶，善用便是良方

【浅析】这两首诗风格迥异却内在相通。《圈起黄河》以雄浑笔触重构山河，将黄河的千年涛声凝练为“青铜”般的永恒意象，“圈起”与“圈外”的张力透出对文明宿命的沉思；《虎杖》则转入日常，借牡丹与虎杖的错认，引出物性双刃的东方智慧。前者高蹈悲壮，后者机趣平和，共同指向“束缚与自由”“有用与无用”的辩证——无论是被“定格”的黄河还是“穿墙裂地”的虎杖，都在提醒我们：任何强行圈定终将落空，唯有尊重物性、善用其长，方得自在与生机。

作者简介：康晓东，兵团二代，新疆作家，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出版多部诗文作品集，曾荣获《绿风》文学创作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