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千树
庚子年春,邻村张家的丧事,曾闹得沸沸扬扬。张母去世,举家悲痛,儿子却因西式葬礼还是中式葬礼,与老父争执不休,甚至拍桌对骂。街坊四邻摇头叹息之际,倒是儿媳站了出来。她一面安抚公爹,一面请来族中长辈,按乡俗妥帖操办,既保留了传统祭奠,又尊重了丈夫兄弟对新式礼仪的念想。出殡那日,众人皆叹:儿子吵翻了天,儿媳撑住了天。
这类事,在乡间并不罕见。有些人家,儿子虽多,父母尚在病榻,兄弟便已为房产田地反目成仇;待到老人归天,灵前打架、棺旁夺产者,比比皆是。反倒是一些只有女儿的人家,女儿们轮流侍奉,端汤送药,养老送终,一力承担。村里人感慨:养儿防老,未必靠得住;女儿贴心,才是真依靠。
古往今来,这样的“女子力”,从未缺席。
九百年前,山河破碎。李清照面对着国破家亡、夫君离世、金兵南侵的乱世,目睹朝堂之上男儿们或仓皇南逃,或束手无策,愤而写下掷地有声的诗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一个弱女子,以笔为剑,刺穿了南宋朝廷的怯懦与苟安。她的词中,不仅有“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婉约,更有对家国天下的深沉悲悯。谁说诗词歌赋只是男儿的游戏?易安词里,自有风骨。
更早一些,北魏年间,外敌入侵,军帖频传。花木兰家中父亲年迈,小弟年幼。这个织布的女子,毅然买来鞍马,辞别爹娘,代父从军。十年征战,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待到凯旋,天子赐赏,她只求还乡,重着旧时裳。木兰不是不爱惜生命,而是知道,家国有难时,每一个儿女都该挺身而出。她用行动告诉世人:战袍不分男女,担当不论尊卑。
近代以来,这样的名字更加熠熠生辉。秋瑾,出身官宦之家,却东渡日本,投身革命。她写“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她高呼“中国妇女还没有为国牺牲的,我就是第一个”。就义之时,她横刀向天笑,神色不变。蔡畅,从湖南乡间走出,成为妇女解放运动的领袖,长征路上拄着拐杖走完两万五千里。杨开慧,出身书香门第,为革命理想被捕,面对敌人严刑拷打,只说“死不足惜,惟愿润之革命早日成功”,从容就义。她们的鲜血,染红了共和国的黎明。
再往后看,今日之华夏,女子更是不让须眉。航天员刘洋、王亚平,在失重太空中漫步授课,在返回舱内写下“地球是故乡,太空是梦想”。她们用行动证明:苍穹之上,没有性别之分,只有勇气之别。从农村走出来的女科学家颜宁,攻克结构生物学难题,成为最年轻的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张桂梅校长,拖着病体,将两千多名大山女孩送出山外。她们的名字,与无数杰出男性并列,毫不逊色。
纵观古今,从家庭到战场,从书斋到太空,女性从未缺席。她们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更是时代的脊梁。那些在葬礼上撑起体面的儿媳,那些为父母养老送终的女儿,那些在国难当头写下绝唱的女词人,那些在烽火中横刀立马的女战士,那些在太空中漫步的女航天员——她们共同回答了那个古老的问题。
这才是:
谁说女子不如男,
妇女能顶半边天。
不信且看李易安,
还有巾帼花木兰。
秋瑾横刀向天笑,
霞姑豪气摄敌胆。
更有英雄航天员,
无分雌雄胜神仙。
2026年6月1日于济南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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