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5月份,我去河南林州市一所学校参加教研论坛活动。当我问其中一位讲座人如何看待当下学生学习动力消失的问题时,对方无奈地表示没有找到好办法;另一位讲座人则悲愤地说,现在孩子在校时间长达十个小时,有的学校连学生上厕所的时间都很紧张,天天如此,孩子哪里还有学习兴趣?学习动力怎么可能不消失?
我当时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悲愤解决不了问题。几年前,我曾在网上做过全国高中生上课瞌睡情况调查,结果显示,从黑龙江到海南岛,从新疆到山东,从福建到吉林,全国各个城市的学生都普遍上课瞌睡、睁不开眼。大家明明知道孩子瞌睡,却依然让孩子上课。如今“双减”政策实施(当然有的地方没有执行),周六周日让孩子回家正常休息,可结果呢?学生回来上课反而更瞌睡。连睡觉都不能保证,天天如此,学生对学习怎么可能感兴趣?学习动力怎么可能不消失?
当然,我们还可以列举出很多学生学习动力消失的原因:随着物质条件极大丰富,孩子吃穿不愁,不想奋斗;学生晚上玩手机,沉迷网络,荒废学业;学生家庭存在问题,父母焦虑过度或者干脆躺平;学校管理严苛,压制学生个性……我们还能举出更多。从中可以看出,有家长的原因、学校的原因、老师的原因,也有社会的原因,好像每个人都有责任,又好像每个人都能找到推卸责任的理由。
而我想说的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当下学校铺天盖地的口号解决不了,课堂上精益求精的表演也解决不了,家长的焦虑和躺平解决不了,社会的渴求和指责也解决不了。
现在,我们深究一下:孩子们的个性真的消失了吗?没有,要么以叛逆表现,要么以压抑表现。学生的兴趣真的消失了吗?没有,很多时候,我们没有给孩子发展兴趣的时间和空间,更没有给孩子兴趣发展的选择权。孩子们的创新真的没有了吗?没有,只是他们把创新用到了网络游戏等我们不希望的方面。那么,孩子们的学习动力为何消失了呢?可以总结出来:我们没有让孩子们玩好,没有让孩子有价值地玩好,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我们都知道,一个孩子在童年不能忘情地玩过、不曾全情投入过,长大之后做事就很难做到忘情和全情。小时候缺乏什么,长大就去弥补什么;小时候什么有缺憾,长大后就要承受这份缺憾。但什么是有价值的玩,什么是无价值的玩,似乎不是我们能随意划分的。我们划分的标准,往往是与学校文化课有关联的就是有价值的,没关联的就是没价值的。让孩子放任自流地玩,恐怕很多家长做不到,能做到的多是一些躺平或者没有精力管教孩子的家长。
我们都知道陶行知的“生活即教育”,那么这里的生活指的是什么?应该是全方位的生活。现在我们设想一下:孩子小时候,家长带孩子去过大自然、博物馆、动物园、图书馆等地方吗?在这些地方发现孩子的兴趣与智力优势了吗?孩子进入小学后,家长和老师沟通孩子的兴趣和优势了吗?老师有没有在新阶段发现孩子的兴趣点?学校延续孩子的兴趣点了吗?学校的课程是不是建立在孩子的基础发展点和最近发展区内?评价规则是不是多元?家长参与对孩子的全面评价了吗?孩子在学校和家庭内进行过充足的体力运动和真实的探究活动了吗?……这些问题看似很多,其实都建立在让孩子感兴趣、愿发展的基点上。感兴趣和愿发展的外在表现,就是孩子充分地“玩”,自得其乐地玩,家长和学校提供正面价值、时间空间以及物质保障,让孩子充分地玩。
有人会说,这些生活课程、这些做法有些理想化,现在家长忙于生存,哪里有时间?学校忙于应试,哪里有空间?老师忙于内卷,哪里有心情?社会忙于竞争,哪里有资源?这些说得都对,但是很多事情总得去做,总得有人去做。高中难做,初中做;初中难做,小学做;小学做不好,家长主动做;家长做不好,社会专业人士引领着去做。做比不做好,行动总比空谈好。做起来后才会有希望,才会有成效,才能有引领,才能慢慢进步。
那么,我们学校呢?我们教师呢?是不是能在应试教育的夹缝中,在家长对学校的苛责中去做呢?我想应该去做。我们可以先做生活化课程,把生活化课程对接国家教材,把国家教材生活化、对接考试,尽可能让孩子们能玩、玩好的同时,实现考试成绩的提高。我去过很多学校,见过很多老师,他们正在这样做。毕竟,对教育心怀热爱、愿意付出的人,还是有的。
所以,让孩子们玩,好好玩,有价值地玩,这是我们做好教育新的起点,也是孟国泰教育理论实施的起点。
作者:贾振才
责编: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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