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 用 多 说
作者:孙培棠
天还没亮透,手机屏幕亮了。是老友发来的一张照片:他家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开了,橘红色的花朵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精神。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笑脸。我也回了一个笑脸。就这样,我们完成了一次对话。谁也没有觉得敷衍,反而觉得这样的默契刚刚好。
退休了才明白,真正的朋友,不是那个每天都要聊天的人,而是那个即使很久不联系,一开口依然能接上话茬的人。就像小时候一起上学的那条路,哪怕多年不走,再踏上时,每一块石板的凹凸都还记得你的脚步。
记得前年我儿子投资失败,我一个人坐在云龙湖边的长椅上发呆。朋友不知怎么也找了过来,什么也没说,就在旁边坐下,递过来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养老钱,不多,就56万元,你先让儿子救急!”他又拿出一瓶啤酒。我们就那样坐着,看湖水浪花漫卷,看晚霞一点点暗下去。直到瓶子空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吃碗面去。”那碗面是什么味道,我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个傍晚的温度,至今还在心里暖着。老友的钱我没拿,谁知他竟然哭了。他说:“那年,我4岁的儿子患急性阑尾炎,急需3000元的手术费。我是外地人,又刚参加工作不久,没有积蓄,这笔钱在我们家就是天文数字。你却跑了四家亲戚、两位朋友,还掏空了所有积蓄,才凑足这笔救命钱。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天你儿子遇到事情,我帮一把,岂不是应该的!”
现在想来,友情的可贵,恰恰在于这种“不用多说”的懂得。就像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它不说话,但夏天为你撑起一片阴凉,冬天替你挡住些寒风。你不需要每天去感谢它,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这些年,微信里的群越来越多,好友列表越来越长,可真正能说心里话的,还是那么几个。有时候深夜翻看通讯录,想找个人聊聊,翻来翻去,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神经病。”然后两个人都笑了。这样的对话,足够温暖一个失眠的夜晚。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一叠泛黄的信纸。那是在外求学时和好友的通信。信里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食堂的饭菜涨价了,图书馆的座位越来越难占,周末看了一场不错的电影……现在读来,字里行间都是青春的味道。那时候没有微信,一封信要走好几天,可等待的过程也是甜的。收到信的那天,一定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地看,一遍不够,还要再看一遍。
如今通讯便捷了,我们反而少了那种期待。但友情并没有因此变淡,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变成了朋友圈里随手点的一个赞,变成了节假日时一句简单的问候,变成了偶尔分享的一首歌、一篇文章。话不在多,入心即暖。就像冬天的阳光,不需要多么热烈,晒在身上,心里就亮堂了。
前几天,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来出差,约着吃了个饭。他还是老样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席间聊起各自的生活,聊起这些年遇到的人和事,有开心的,也有不如意的。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就像昨天才刚刚分开一样。临走时他拍拍我的肩:“保重啊。”我说:“你也保重。”这样的告别我们已经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真心实意的。
情谊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它像一杯陈年的酒,时间越长,味道越醇。年轻的时候,我们总以为友情需要轰轰烈烈,需要两肋插刀。后来才懂,真正的友情,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有人默默站在你身后;是在你得意时,有人真心为你高兴;是在你失意时,有人愿意听你发牢骚。
用一颗真诚的心,经营我们不变的友谊。这情谊无价,这友情永存。就像天上那轮月亮,阴晴圆缺都是它,不管你看不看得到,它都在那里,清清亮亮的,照着你也照着我。
夜深了,又收到老友的信息:“早点睡,别熬夜。”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人心里一暖。回了一个“好”字,便关了手机。窗外月色很好,我想,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大概也有人看着同一轮月亮吧。
这就够了。
作者 简介
孙培棠(曾用名:大海滩)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徐州市国土资源局退休。
《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江苏《银潮杂志》银发记者。
退休后重拾文学创作,已出版:
文集《人生交响曲》
散文集《百花飘香》
长篇小说《乡村风情》
主要获奖作品:
2025年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永胜杯”全国征文获散文组一等奖
盛世阅兵.礼赞强国[2025]全国文学作品大赛《金奖》
散文《放歌磨盘山》获“翰墨流芳杯”全国文学原创大赛三等奖。
《愿做党需要的那颗螺丝钉》在“喜迎二十大,初心不改”征文活动中荣获一等奖。
文学作品在中共徐州市机关工委“见证精彩、时代印记——喜迎二十大”文学、摄影征文中荣获优秀奖。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纸刊投稿邮箱: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征稿体裁:现代诗、散文诗、散文、诗歌评论、古诗词赋、报告文学、闪小说、中短篇小说
欢迎各界广告赞助合作、微信订阅本刊。
微信扫码添加主编微信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