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命致敬20•第五次上手术台
庞进
因这番经历,“六”这个数字,悄然与我结下了难解之缘。——题记
2019年1月11日下午四时许,住院六天之后,我第五次上了手术台。
此次手术的核心目标,是解决前两次未能处理的那支血管——也就是李成祥大夫口中“可做可不做”的左回旋支堵塞问题。
手术开始时,先由李大夫的助手操作,在我右手腕的桡动脉处开口。可反复操作多次,鞘管都无法顺利置入,无奈之下,只得改在臂腕处重新开口,这才完成置管。
整台手术,仍由李成祥大夫亲自主刀。
术中,我听见李大夫向一位女助手索要某型号导丝。女助手快步走到器械柜前翻找,随即轻呼一声:“哟!前面的手术用完了。”
李大夫略一停顿,说:“那就用XX号导丝试试。”
女助手取来导丝递上。李大夫操作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又经过一番尝试,李大夫最终下令关机,转过头来对我说:“老庞,之前放的支架都很通畅,这次给你把左边的血管做了修复,不用再放支架了。”
整台手术,前后约一个小时。
术后,我在《冠脉造影结果及介入治疗情况》报告单上,看到了李大夫写下的一行字:导丝未通过CTO。
CTO,全称 Chronic Total Occlusion,即慢性完全闭塞病变,是指血管完全闭塞超过三个月,闭塞段已形成坚硬的纤维化组织,属于冠脉介入手术中难度最高的一类病变。“导丝未通过”,意味着针对我左回旋支的 CTO 病变,李大夫虽已全力尝试,导丝仍无法穿透闭塞段,因此后续的球囊扩张与支架植入,也就无法继续进行。
结合术中的见闻与术后的感受,我慢慢梳理出了几层意思。
其一,我是李大夫当日最后一台手术的患者。此前他已连续完成多台手术,原本指定用于疏通我血管的那种导丝,恰好已经耗尽。
其二,即便导丝充足,这场手术也无非两种结果:要么闭塞血管被成功开通,并进一步植入支架;要么导丝仍旧无法通过,手术只能终止。
其三,李大夫之所以一直认为这处堵塞“可做可不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大概就在于我的血管周围已经形成了侧支循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这支堵塞血管的供血功能。
其四,李大夫提到“把左边的血管做了修复”。而我的左冠状动脉本就存在多支、多处病变,虽不知道他具体修复了哪几处,但能有所修复,终究也是一件幸事。
李大夫上手术台,只专注于最核心的操作:疏通血管,植入支架。其余收尾工作,多由助手完成。当日李大夫离开后,一名助手为我拔除鞘管时用力过猛,致使穿刺口大量出血,顷刻之间,整条手臂都被鲜血染红。另一名助手见状,立刻上前,瞪了前者一眼,让他退开,随即亲自接手止血,细致而沉稳地重新为我包扎妥当。
面对这位沉着的助手,我轻轻叹了一句:“我这心脏,麻烦太多了。”
他却很笃定地安慰我:“你找到了中国最好的大夫,有什么好怕的?”
回到病房后,我给表弟隆学的儿子姚远打了电话。姚远在西安打工,此前我住院时曾专程来看望,还特意叮嘱过我:下次手术,一定要告诉他,他来陪我一晚。
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姚远便赶来了。那一夜,他一直守在我的病床边,帮我倒水,帮我接尿壶,整整一个通宵,都没有合眼。
术后我又住院数日。1月15日,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顾一下:从2018年8月26日突然晕厥,到2019年1月15日走出西京医院,近五个月光阴里,我在生死边缘辗转沉浮。六次住院,五上手术台,心脏植入六枚支架,在与病魔的殊死搏斗中,总算闯过了生命里至暗至险的一场劫难。
也正因这番经历,“六”这个数字,悄然与我结下了难解之缘:1956年降生人世,住宅居于六层,8月26日突发疾厄,六枚支架落户心脏……
民间有“六六大顺”的吉言,而我,从此会一切顺利吗?
2019年2月6日,农历戊戌年正月初二,亲戚相聚。我给姐姐、姐夫的一个孙女、两个孙子,以及妹妹、妹夫的孙女,每人包了一个加厚的红包,以此感谢他们在我治病期间的悉心照料与关怀。
之后一天,表弟隆学带着姚远和姚远的女儿来到我的办公室,我也给那孩子封了一个红包,聊表谢意。
说到感谢,最该致谢的,自然还是李成祥大夫。
如何表达这份谢意?我想到了作一首嵌名诗。
几经思考、推敲,最终写成《李成祥大夫》:
李氏大姓多良俊,
成就非凡铸口碑。
祥遇华佗逢圣手,
神术通畅万家心。
我用自己擅长的隶书将诗写下来,再用手机彩信发给李成祥大夫。李大夫回复了三个拱手的表情。
我又把这首诗发到了“李成祥教授术后患者管理平台”,平台管理员回复了四个大拇指和一句:“谢谢!”
作者简介:庞进 龙凤文化研究专家、作家。龙凤国际联合会主席,中华龙文化协会名誉主席,中华龙凤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陕西省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西安日报社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中文作家协会副主席,加拿大西安大略出版社副总编辑。先后求学于陕西师范大学和西北大学,哲学学士,文学硕士。20世纪70年代起从事文学创作和文化研究,至今发表各类作品逾千万字,出版《创造论》《中华龙文化》(上中下)《中华龙学》《中国凤文化》《中国祥瑞》《灵树婆娑》《平民世代》《庞进文集》等著作五十多种,获中国首届冰心散文奖、陕西首届民间文艺山花奖、西安市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等奖项八十多次。有“龙文化当代十杰”之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