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院里的 大梨树
孙喜贵
爷爷院里长着一棵大梨树,主杆长的又粗又直,有3米多高。爷爷说是梨树是太爷爷在外地里嫁接而成后,移栽到院子里的,经年累月施肥浇水长的枝繁什茂,且每年精心修剪,伞状的树冠霞盖满院,夏天可乘凉,秋季果实累累,金黄的梨子压弯了树枝,仔细看就像院里撑着一把大伞。
嫁接的母体必须是同一蔷薇科的杜梨树,方可嫁接。从杜梨树的树杆巴叉处,裁掉树冠,胳膊粗的主杆呈圆形,选用优质梨树嫩尖,从不同之处插入数枝杜梨树皮与主杆连接处,用麻皮(现用塑料)缠紧,再用树叶或薄破布盖好,防太阳毒晒。隔几天观察一下,约二个月左右,内嫩发芽仍然是鲜活的青绿色,说明嫁接成功了。太爷爷是嫁接果树的一把好手,梨树、杏树、桃树、李子树、柿树等等,对他来说都是举手之劳,最难嫁接的柿树,经过他手成活率最高。
爷爷那棵大梨树其名不详,一般叫秋梨也称沙梨,是全村最喜爱、最好看、最好吃的梨。
记得早春二月,梨树枝头早早冒出许多雪白的小花苞,像撒了满树的霜粒。不过那些小花苞,经六七日的光景,朵朵梨花便在春风里绽放,像给满树树枝绣上了无数朵白花,又像给树枝系上了条条白纱巾。等到花朵纷纷飘落时,藏在花萼里的小圆梨就悄悄地探出小头来,观察春天的盛景。
每有小雨,小小青梨会咕嘟咕嘟喝着那自然雨水,尽情地享受雨水给予的幸福生活,不声不响就长成拳头大小。沉甸甸的梨把枝绳条压成了弯弯的月牙。这时,爷爷会用带生石灰的草绳,在树杆上缠几圈,缠三道,也会用带生石灰的刷子,在树枝上刷几次,防止病虫害。梨上的石灰点,下雨时淋尽,成为典型的绿色水果,惹人喜爱。最有趣的是树尖的梨又大又黄,爷爷在树上不好摘,他想方设法制作了摘梨叉楼,楼口边用硬铁丝围一圈,竹杆为楼把,在树上可随意摘下树尖上的好梨。
记忆最深的是,八月梨成熟时,爷爷一般不让我随便摘梨吃,只有熟透的梨自动落在院里青石板上的梨,才能捡起来吃,更轮不上别人享受这份优待。梨是当年爷爷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小时候不记得谁去卖。我到16岁左右的时候,卖梨便成了我的重要任务之一。那棵梨树好像不分丰年欠年,年年是果实累累,一提卖梨心发怵。尽管如此,无人替我去卖,二叔和三叔在外工作忙,父亲是民办教师顾不上,我的弟弟们年幼上学,唯有我是“天选卖梨”者。
每年至少三至四次,挑上80余斤去“五机厂”出售,离家20华里最近的厂。那时的梨最不值钱,每斤8分,一趟也就是7元多。有时早起步行到离家50华里的县城卖,有时到离家60华里的“八五铁厂”卖。印象中卖各类水果,没记得吃过午饭,5分钱的冰棍也舍不得花。
那时年轻力壮,挑上80斤水果半路上没有歇过脚,肩膀不疼,感觉不累,卖七八快钱满心欢喜。来回往返一趟差不多一百华里,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回去奶奶总留着我爱吃的杂面条,吃的饱吃的香。给了爷爷梨钱,爷爷对奶奶高兴地说,后半年不怕没饭吃了,奶奶总说爷爷给他2元钱,让我零花,买点零食吃。
大梨树一年收入30元左右,30块钱当时很可观,够爷爷奶奶用半年。后来梨树生了腐朽病树枝枯萎,爷爷砍伐掉,裁为三截,平分给父亲、二叔和三叔,每家做了一个大案板。梨木坚硬光滑,用久不起毛,木刺根本没有。虽然现在用的不多,但原貌如初。
如今,爷爷奶奶辞世多年,梨树也随爷爷奶奶离去,但是回老家看到梨木案板,就想起爷爷奶奶慈祥知善的笑容,情不自禁的想起伞形的大梨树,份佛挺立站在老院里岿然不动……
作者简介:
河北涉县退休干部,喜欢文学,爱阅杂书,喜爱写点文字,偶有作品见媒体和各类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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