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按套路出牌的李含辛
陕西文坛这几年出了个让人很难定义的作家,叫李含辛。他头上顶着一堆正儿八经的头衔——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西咸新区作协监事,可干的事儿偏偏全是“野路子”。
文学评论家阎纲送他八个字:“文贵独出,风而有骨”,恰好点中了他的命门:一个把规矩踩在脚下、却踩出了自己脚印的人。
第一条“不按套路”:先锋和传统打架,他非要两个都占
别人写诗追求风花雪月,他专往泥里滚。明明是烂熟于胸的古典诗词功底,却偏要用它写最“下里巴人”的东西,还给它起了个叫“诗新闻”的名头——新闻一出,诗马上到,比记者还快。
2025年院士增选闹出争议,学院派还在斟酌文章措辞,他反手就扔出一阕《蝶恋花·院士增选》。那年反腐斗士杨维骏在网上引发震动,他当天就写出一首四句七言秦腔体打油诗,抖音播放量破了千万。问他灵感从哪来?他自己总结叫“三新二意一透顶”,新诗、新词、新赋,加上一颗赤诚心和一手硬功夫,活生生把打油诗送进了公共事件的第一现场。
第二条“不按套路”:一个作家最重要的两件事,他全不干
出书和参赛,文学圈里最要紧的两条路,李含辛一概不碰。不是没人找他出,是他自己定下“二不原则”,断得干干净净。和他同辈的作家钻营着挤进评奖名单时,他扭头扎进了美篇和抖音,把作品直接塞到读者眼皮底下——不经过任何编辑、不经过任何评委,靠最原始的口口相传,硬是在网络上攒出了3.5亿次播放量。
结果呢?他的《群芳宴》一句“乌纱原是采花钗”把官场权色交易捅了个透,在公务员圈子里近乎人手一篇。《千万茅房歌》里用“瓷砖照官帽”对仗“村民捏鼻”,形式主义那层遮羞布被撕得干干净净,据说甚至推动了当地政策的纠偏。不出书、不参赛,反而比那些规规矩矩出书参赛的人传得更远,这个耳光,扇得挺响。
第三条“不按套路”:身份混搭到让人看不懂
他干过八年老师,接着在企业里泡了二十多年,做过步长集团宣传部部长、东科药业书记,一路当到总经理助理、法务总监。一边是戴着眼镜的教书先生,一边是西装革履的企业高管,偏偏最后落了座,成了一个专写“泥土味讽刺”的打油诗人。
这个配方太奇怪了——职场里泡出来的世故,给了他精准的洞察力;教书的底子,又让他能把最粗粝的素材塞进精巧的格律里。他笔下的讽刺从不掉书袋,全是活生生的人间切片:老碗盛秦腔、红辣椒点农家情、擀面杖敲出关中风骨。人家讽刺用的是手术刀,他偏要用刚刨出来的泥巴,呼你一脸,你还得叫一声爽。
第四条“不按套路”:什么都敢写,什么都敢骂
官场腐败?写了。“乌纱变采花钗”的腐败逻辑被他解构得底裤都不剩。学术抄袭?也写了。他直接把四位作协副主席的剽窃行为炮轰为“文坛屠宰场首席刽子手”,什么“杀熟式抄袭”、“全尸搬运”这些词,尖刻得让人倒吸凉气。金融监管腐败、年轻人“毕业即返贫”、实体店倒闭潮、养老金双轨制……但凡有痛点的地方,就有一首李含辛的讽刺诗蹲在那里。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他的《乾清门问答》,用“健康人变残疾”来隐喻制度性阉割。别人写杂文要收着三分面子,他写东西是把脸皮先撕下来,再撕别人的。
第五条“不按套路”:把对联这种老古董玩出了新玩法
楹联,多少人眼里是过年贴门上的吉祥话。到他手里,变成了社会批判的微型炸弹。他写贫富分化,用了拆字的手法——“贫字拆开,原是分贝几何”,把汉字结构直接变成哲学质问。他写女性意识,一副《宋轶蚀骨销魂》被评论界称为“重构女性身体叙事”。一联《风流本色》,从周瑜吕布扯到基层法治困境,对仗工整如古人,落笔句句是现代社会的隐痛。
他的长联铺排起来跟微型史诗似的,《新疆》《澳门》那些地域题材的联作,既能写昆仑山的磅礴,也能写葡韵华风的交融,已经被地方政府拿去做形象宣传了。刻在老城墙上,挂在红色教育基地里,谁还能说楹联是老古董?
不按套路的里子:倔
说到底,李含辛的不按套路,骨子里是倔。这种倔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他真的打心眼里不信任那些被安排好的路径。别人迷信出版社的ISBN、迷信奖项的镀金,他只迷信一样东西:读者读到那句话时,心里被刺一下的那个瞬间。不管是抖音的十五秒,还是美篇的一屏滑完,只要那句诗扎进去了,他就赢了。
他有一副答谢阎纲先生题词的对联,上联写“剥伪存真涵星斗”,下联接“留丹照史隐风雷”。前者是他写作的方法——一层层剥掉假面,直到露出真相;后者是他要的结果——不需要轰轰烈烈,但要在历史里留下一颗丹心、一声闷雷。
2026年,他依然活跃,新作还在往外蹦,出版社的门照样不登。有人质疑他太俚俗、太出格,也有人把他跟路遥、陈忠实并列,视作“文学陕军”的新面孔。
争执归争执,但有一点没争议: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的确踩出了别人没踩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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