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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祝贺郜文贤先生被推选为第二届新时代杰出文学艺术家

乡土为壤,笔墨生香;心寄桑梓,情系山河。他生于太行山上,长于梨乡沃土,半生躬耕乡土,半生执笔为文,以质朴文字镌刻故土记忆、以赤诚情怀书写人间烟火,是扎根基层、深耕乡土的实力派作家。他便是第二届新时代杰出文学艺术家获奖者——郜文贤。
以文寄情,乡韵绵长。他的文字,始终浸润着太行风骨与梨乡温情。代表作《梨花一牵到童年》,以细腻笔触描摹家乡梨花盛景、追忆童年往事,字里行间满是故土眷恋、岁月温情,文风温润质朴、情感真挚动人,于寻常烟火中见深情,于乡土风物中藏热爱,读来亲切暖心、引人共鸣。
笔耕不辍,硕果累累。身为中国散文学会、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他深耕文坛数十载,始终扎根乡土、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小康》《山西日报》等主流报刊,多篇佳作荣获全国郦道元文学奖等重要奖项;出版《乡风情韵》《守望乡梓》等多部文集,累计创作百余万字,从乡土散文到民间故事,从史志编撰到文学创作,体裁多元、底蕴深厚,用文字记录乡土变迁、传承地域文脉。
初心如磐,文脉永续。他既是乡土的守望者,也是文脉的传承者。深耕史志编撰工作,参与多部地方史志、文化典籍编纂,抢救乡土记忆、传承文化根脉;创作始终立足生活、贴近群众,不逐浮华、不趋时流,用最朴素的语言传递最真挚的情感,兼具乡土温度与文学厚度,彰显新时代文学艺术家扎根人民、服务时代的使命担当。
今日,授予郜文贤第二届新时代杰出文学艺术家荣誉称号,致敬他以乡土为根、以笔墨为耕的创作人生。愿他永葆文心热忱、创作活力,继续深耕乡土、笔耕不辍,用更多温润厚重的文字,书写乡土芳华、赓续文脉荣光!

郜文贤,男,1964年生,山西省高平市人,中共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散文学会会员,晋城市作家协会会员、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王叔和文化研究会会员、太行乡土文化研究会会员,高平市作家协会理事,高平市传统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兼副会长,曾任《山西农民报》特约通讯员、《高平新闻》报特约记者。作品散见于《小康》《山西日报》《山西农民报》《太行日报》《漳河文学》《太行文学》《丹源文学》《高平乡情》《神农炎帝文化》等报刊,以及学习强国、山西旅游网、高平市政府网等微信公众平台。出版有诗文集《乡风情韵》(2007年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散文集《守望乡梓》《乡风絮语》(待出版),散文、诗歌、民间故事、新闻报道、个人传记等作品计百万余字。有作品获奖并入选二十余种书籍。2023年被列入高平市第一批史志专家人才库成员名录。2025年9月,散文《根在羊头山》获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二等奖。

梨花一牵到童年
文/郜文贤
梨花很白,梨花很香。香的淡雅,香的醉人。每到春天,家乡高平的百年老 梨树成了花的海洋。在乡间漫步,随时有成片的梨园和零星的梨树让你遇到;或田间地头,或河岸塄边,或院里院外房前屋后。不由走过去看一看、闻一闻,整个人仿佛都香,心也自然地香了起来。清新的空气,湿润的微风都不好意思打扰这静谧的世界,只得轻轻缠绕在花的周围,不舍离去。
梨乡最美是寺庄,三月花开雪景来。三月的梨树枝条经过一冬的蓄积,从寒冬中复苏,老枝苍劲粗壮、皮厚褶深;新枝挺拔有力通体呈古铜色,如婴儿的皮肤,光洁发亮。枝头吐出了尖尖的叶芽,不几日长成淡红色的小叶,同时梨花也在孕育之中,一丛一丛的在鲜嫩的小叶中慢慢等待,先是花柄长出了圆圆的,如母亲给我小时候用布条精心编织的盘纽扣样的花骨朵,三朵或五朵等待春时的到来。我家院里有两棵碗口粗的黄梨树。小时候的我,不由好奇,心想我饭不吃,水不喝,母亲叫我也不离开,在梨树下瞪上两眼专盯花蕾把花开。谁知,越看它就是不开。看晕了,眼也花了,肚也饥了。只好吃罢饭沉沉地睡去。
谁知,梨花姑娘好像和我捉迷藏似的。次日清早,我睡眼朦胧走出家门,院里的两棵梨树开满了白色的花朵。我欣喜的近前细看,洁白诱人的花瓣舒展着,花分五瓣,花沿微卷,花蕊二十至二十六七茎不等,蕊茎细如发丝,呈淡黄色,长长的茎顶端有咖啡色的蕊蕾,形似微型绿豆芽状,密集细长从花心放射出来,像在显耀生命最富丽的精华,整个花朵含羞带笑,煞是好看。此时的嫩梨叶如妙龄侍女,静静地陪在梨花身旁,只见它片片鲜嫩粉红,叶络如纱衣轻装,像婷婷的少女,皮肤光洁,眼睛水灵,配上洁白的梨花仙子,那真是世间绝配,人间美色。
绿草,杨柳、榆槐是家乡的衣裳,变换着季节的风景。而梨花才是高平的灵魂。家乡的山山岭岭我几乎跑个遍;东登烧石岭、南走界牌岭、西游老马岭、北上丹朱岭。当然了,炎帝陵寻根祭祖,发鸠山丹河探源,韩王山拜佛,定林寺观蝶。哪一处胜景都有如云似雪的梨花染春增色。去年春天我应文友邀请到丹朱岭景区旅游,在金牛山脚下看到釜山境内的梨园,不时有片片梨花随风飘然而落,像花雨一般,仿佛进入仙界似的,犹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我走在梨园,闻着洁白的花瓣,五脏六腑都舒服通畅。片片花瓣飘落在我身上,仿佛梨花仙子在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此时远处飘来一曲《梨花又开放》:“忘不了故乡,年年梨花放,染白了山岗我的小村庄,妈妈坐在梨树下……,闻那梨花香,摇摇洁白的树枝,花雨满天飞扬,落在妈妈头上……给我幸福的故乡,永生难忘……”听着歌手韩红清澈纯净的嗓音,淡淡的忧思情绪,如轻柔低诉,使我眼泪盈满了眼眶。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儿时的欢乐与苦涩,艰难与幸福使我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从小的我酷爱看书,连环画小人书,革命故事是我的最爱。记得20世纪70年代中期的一年秋假,我与小伙伴同同、方方、祥祥、光光五人结伴在村南梨园地里给猪拔野菜,忽然发现树下长着成片成片的三叶草,叶片绿油油的,长长的茎上顶着三片叶子,叶片呈长尖形,叶络清晰,形似燕子尾,微风吹来,叶子摇曳着很是好看。好奇的我用手拨弄开叶子再用铁铲刨了几株。刨出一看,每株由三、四枝茎叶组成,两三枝为三叶状,较低的高为十至十二公分左右,另一支长的高约二十至二十五公分,茎高细长叶子两头尖锐,呈卷曲勺子状,叶子中间长有一穗排列有序形似米粒的东西,穗子顶部长出一根长长的细茎形似一根银针,被卷曲的叶子紧紧裹住一半,另一半长在叶子顶端;根茎由很多根须包着一个或两三个小蛋蛋。我刨出几株,把土去掉,搓去土色的皮,露出了雪白雪白的块茎,它呈不规则的圆球形,半圆球形。每个直径约一点五厘米左右,形状又像羊眼又似蚕豆。我们不知是啥,只听谁说了一句,可能是一种药材,我说对,说不定真是一种中药材呢?咱们齐动手多刨点。随后我们五个小伙伴就疯刨开了。刨累了歇,歇好了刨,经过大家辛勤奋力,刨了一大堆,个个累得气喘嘘嘘,满头大汗。我把衣服脱下包上猪菜,荆篮腾空,装上小蛋蛋,满满一篮提了回来。
回到家问母亲这是什么药材?她说这是“后娘草”。关于它的来历还有一段凄苦的民间传说呢;传说很早很早以前,有一位刁妇是后娘,她去喂婴儿米汤时,把勺子上绑根针,别人见她喂孩子,孩子光哭不喝,她还去人前谎说,孩子太难伺候。一天被孩子的亲爹发现了,看见幼小孩子的舌头满是针扎的眼,血洇洇的令人心痛不忍多看,便痛打了刁妇一顿,刁妇羞愧难当,连病劳伤,没几天就断了气。次年,人们在刁妇坟边发现了这种小草,形状像把勺子,勺子里籽籽形似米粒,中间有一根硬刺很像针,人们就给她起名叫“后娘草”。据传,刁妇为了赎罪,其悔悟的眼泪变成了圆圆的根茎,造福百姓。中医称之为“半夏”。
次日,吃过早饭。唤上四个小伙伴到村东关帝庙后小河畔去清洗,我们高兴得你洗一堆,我洗一堆,都抢着干。清洗后的小蛋蛋,雪白雪白一颗颗如算盘珠大小,也有软枣般大小的。我们精心晒干。
几天后,穿上母亲给我拿出的新衣服,结伴出村东跨清清的小河,走过幽静的焦家山村,登上美丽的老山坪,从山腰池儿坡一座苍老的古庙旁走过下山,又脚踩石头蹚过一条源自柏枝庄西华山的小河,穿过古老的王报村,越汽路(太洛公路)跨过寺庄丹河大石桥,来到寺庄公社所在地寺庄村。
只见一条南北大街,自北至南街上行人往来不断。沿街两厢办公机构、商场店铺林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街东侧一所敞亮干净的大院,大门两边挂着;中共高平县寺庄公社革命委员会、高平县寺庄人民公社、寺庄公社武装部三块长条木制牌子;其次是寺庄供销社:百货商店,五金商店,日杂商店、寺庄食堂,寺庄农业机械配件商店,寺庄新华书店,寺庄针织商店,寺庄信用社等商店及办公机构。走到高楼口附近才寻着寺庄收购站。进到站里,柜台后站着一位年近六十岁,头戴一顶深蓝平绒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的老人。笑嘻嘻的倾身说道:“你们是哪个村的?这里可不是你们小孩们玩耍的地方。”我们齐声说:“郜家庄!来卖药材的。”“呀!郜家庄村的!你们走七八里山路、翻山越岭的累不累呀?”他温和地问道。我们抢着说:“不累!”“不累是假,你们不说实话,我就不收你们的药材。”我们面面相视,都低下了头。“唉,你们拿过来,我看看是甚药材”。我把盛药材的荆篮提到柜台上,他用手抓起又捏又闻又掐,一边看一边说:不错、不错,这么多“半夏”真是好东西,它既能治咳止呕、消肿化痰,还治头晕不眠,外消痈肿等病。你们孩子们得费多少工夫呀。我说了一句“老大爷,我们在梨园刨的,想卖成钱去买画儿书看。”“你们人小有骨气,有志气,知道现在的日子都过得不容易,自己出力,来把药材刨换成连环画,我真为你们高兴”。他一边说一边拿杆秤把荆篮挂到秤钩上称斤量。称过后再回过荆篮重量,用算盘噼里啪啦一打,给了我们一块零伍分钱。他一边给我钱一边说,不敢丢的,拿好去买书看吧。我高兴地接过钱,笑着说了声谢谢大爷。一干人就兴奋的跑出了收购站。
走到街上来合计。我说,大家看怎么办?如分钱我们五个人每人能分两毛一分钱,可我们是想买书看的。大家都不吭声了。停了一会儿,光光低声说,我还没吃早饭呢,祥祥也随着说,我早肚饥了,走不动路了。方方和同同低声红着脸说,我们想喝一碗肉丸汤。说到吃不知是条件反射,还是自己也馋的想喝肉丸,此时我的肚子也饿得咕咕作响。我说咱们商量一下你们看如何?每人喝一碗肉丸汤,每碗一毛钱,花五毛。再买两个火烧吃,每个五分钱,还得二两粮票,粮票我有半斤是我妈特意给我装到衣服口袋里让咱们吃饭用的。火烧咱们分着吃,剩下的四毛五分钱咱们买书看,你们说行不行?四个人高兴地齐声说:“行!”
我们沿街返回来到寺庄食堂对面一家“肉丸火烧店”。浓浓的肉丸香早把我们引进了店里。年近五十岁胸前穿着白围裙的大婶在灶台边站着,一边烙火烧,一边招呼来客。一位大叔在案板前专心揉面擀烧饼。大婶慈眉善目,看我们五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面生,不是寺庄村人,很是高兴。我们看着灶台炉火上坐着大铁锅里上下翻滚的酱色热汤。汤里漂浮着两块半生不熟的猪油,几个红辣椒、几段葱白、三两块姜,香味早已馋得我们直流口水。她热情地招呼我们坐在小桌旁,给我们每个人舀了一碗。每碗放了一小撮翠绿的碎芫荽,倒了一点醋。我们喝着满漾漾喷喷香的肉丸汤,十个肉丸在碗里滚来滚去,谁也不舍得吃掉,大婶一看同情地说:来再给你们每人加两勺热汤,汤尽你们喝个够。配上火烧慢慢吃,别烫着嘴。我们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狼吞虎咽地吃着金黄酥软味道醇香厚实的烧饼,喝着鲜辣浓香,筋道爽口的肉丸。个个小脸通红,头上冒汗,吃了个肚儿圆。吃饱了,喝足了,打着饱嗝付过钱后高兴地从店里出来。
来到街北段新华书店,店面不大就三间一门两窗,门居中。里面很干净,柜台后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售货员大姐姐。她笑盈盈地说:你们来买书看?喜欢什么书,姐给你们拿就行。透过柜台橱窗玻璃,里面连环画还真不少,还有好多排列有序,花花绿绿的各种书籍,靠后墙货架柜格里有好多小说、农业科技书。南北山墙间拉着两根绳子,上面挂着好多年画和毛主席、华主席等领袖画像,使我们眼花缭乱不知买甚书好。在她的指导下,我们买了六七本,每本价钱六七分不等。有《女英雄刘胡兰》《董存瑞的故事》《雷锋的故事》等;印象最深的有《李逵大闹忠义堂》《渡口》《小兵张嘎》。《李逵大闹忠义堂》是说:宋江窃取了梁山泊农民起义军的领导权后,积极推行投降主义路线,遭到李逵等人的坚决反对……。《渡口》是说社会主义集体思想大公无私,与资本主义小农意识投机倒把作斗争。红小兵在渡口站岗查过往船只,反对发家致富。当然,要是拿现在政策标准来说是不可取的。《小兵张嘎》是反映生活在冀中白洋淀上,在抗日战争时期的1943年,以张嘎小英雄为代表的儿童群体,机智勇敢,大胆心细,不怕牺牲为打击日寇,消灭敌人开展对敌斗争的故事。我们从寺庄新华书店买上书出来。五个人高兴得又笑又唱又蹦又跳,你扯我一下我拽你一下,沿路往回走。因为我们谁也没有出过远门,一路上兴致很高,兴劲十足,说说笑笑,叽叽嘎嘎。走累了在山头歇歇,争着抢着看连环画。就这样日暮时分才走到家。
儿时的快乐现在难以找得回来。那时年少的我们生活在小山村,长在农民家庭,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书读,能吃饱饭,每到新学期开学,学校老师收书本费时,父母能顺利给块儿八毛钱是最大的奢望。
花香一袭诱人醉,滋养人生岁百年。如今,在我居住的小山村,百十户的人家,光是六十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就有七十余人,其中八十岁以上近九十岁的就有十人,还有一位大娘年近百岁。这其中包括我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她身体硬朗,只是耳朵稍微有点背。她老人家常说,我们出生在旧社会,刚记事正逢日本鬼子侵占中国,他们烧杀抢掠,坏事干尽。整天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不得安生。再加上民国三十二年(1943)遇上灾荒年,家家闹饥荒。吃了上顿没下顿,最后把树叶吃光,榆树皮剥净,还是饿死了许多人。 当时咱村二十几户的小山村就有四五户人家饿死人成了绝户。民国三十四年(1945)夏天,高平解放了,随后就是土地改革,人人有田种,为扩大生产实行互助组、合作社、人民公社,到一九八二年土地下户,真是托共产党毛主席的福。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社会。没有邓小平就不会有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也不会有今天的好生活。老人家朴素的话语,表达了人民群众的心声。农民虽日子辛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种田为生,难有积蓄,少有金银细软,但个个身体硬朗,长寿延年,即便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大多数也眼不花,耳不聋,健步如飞,脸上常挂着满足幸福的笑容。是不是山里的清新空气和梨花的花香沁心入肺滋养的?虽说没有科学考证,但一定不无关联吧。
“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苏轼说的没错,可常年居住在仙境一般的高平梨乡,谁又能不是花的主人呢。她们陪伴在梨花左右,享受着它的滋润。闻闻梨花香,看看花瓣醉。高平的黄梨树满山遍野,丹河两岸的梨花比谁家的都香。
当然,家乡的春天还有桃花、杏花、李花、洋槐花……它们随时序次第地开放。但高平人最爱的是梨花。诚如北宋诗人苏轼的《东栏梨花》所言:“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我爱梨花,更爱梨乡的山山水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