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记忆——两道算术题

文/肖福祥

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北风一路呼啦啦地呼啸。天上飘飘杨杨飘着鹅毛大雪，农田白了，树林白了，鱼塘白了，小路冻成了冰路。

学生小王被父亲拧着他耳朵拽着去学校求学校不要开除他，两步一跟头。

那小孩是本地镇政府一个要员的孩子，独生子。不上学，不读书，专门没事找事，惹事。不依不饶，非要学校开除小王。

小王的父亲原来是农村的一个民办教师，在当地的一所学校教书，只是当年看不惯一些人的作为被学校辞退了，回村当了农民。

他教书的时候有一个学生，他曾经帮助过他，现在在儿子的学校教书，当副校长。他想拽着儿子去求他就是想让学校不要开除他儿子，走走后门，让儿子继续留在学校读书。

他还给副校长抓了一只鸡，装了几个鸡蛋。

小王说：“爸，天这么冷，路这么难走，我没有错，不去行吗？”

父亲说；“咋啦，你想以后和我一样过这么样的日子吗？”

路太难走了，还很冷。

小王的父亲是一个读书人，被学校辞退后，干不成农活，干什么坏什么，干什么都不行，最后成了村子里的特困户，日子过的很艰难。

小王说：“爸，他爸是镇政府的官，学校能听你的吗，你咋办？”

父亲说：“你担心啥，这事情不要你担心。”

小王他那学校是当地百年老学校，是当年辛亥革命那批老元老为了当地的教育事业修建起来的，曾经出过很多著名人物。

有解放前民国一代报人《大公报》重要创始人之一兼总编辑李抱一先生。

有大名鼎鼎的《女兵日记》的作者谢冰莹。

有为祖国的土木事业做出过突出贡献的湖南大学土木系主任萧干秋。

传统还在。

副校长没有要他们的鸡，也没有要他们的蛋。还给他俩搬凳子，倒茶，还留他俩吃了一餐饭。

副校长说：“没有这么回事，学校开除学生是学校的事情，学校说了算。其他人干预不了学校的决定。这么大点的年龄，你不让他读书，想让他以后成文盲吗？明天来学校上课，其它事情我来办理。”

父亲说：“儿子，你记住了吗？明天来上学。”

小王复课后的第三天，云开雾散，太阳出来了，天放晴了，学校的全体师生员工们不再缩手缩脚，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王去副校长宿舍看望副校长，副校长拿出了他保存了很久很久了的一张纸张，上面有两道算术题让小王看。

一道题是：1+1>1=1

一道题是：1-1<1=0

副校长说：“小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王说：“知道。”

“知道？”

“1+1>1=1 

1-1<1=0。”

副校长说：“不、小王，你不知道。”

副校长当年很苦，母亲是残疾人，父亲得病过世后，家里非常困难，常常吃了上餐愁下餐，不要说其它了。

有一年他实在交不起学费，不想上学了，想辍学，去学校办手续。那年正好是小王的父亲教他。他小小年纪，成绩又非常好。小王的父亲舍不得让他辍学，把那个月刚发的工资给他交了学费，并且还给他了这张纸张。

太贵重了，副校长一直收藏着。

纸条上的意思，每个题目的第一个1是自己，第二个1是学习。自己加学习，再不济以后也比当时的自己强。自己如果不学习，以后很可能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