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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祝贺张文平先生被推选为第二届新时代杰出文学艺术家

心植乡土,笔耕深情;以文载道,以德润心。他扎根汾西大地,半生执教杏坛,半生执笔为文,于平凡岁月中书写生命滚烫,于乡土烟火里传递人间温情。他便是第二届新时代杰出文学艺术家获奖者——张文平。
身为中小学一级教师、临汾市作家协会会员,他笔墨扎根故土,文风质朴厚重、情感真挚动人。散文《被除名的烛光》致敬乡村代课教师,于平凡坚守中见伟大;《怀念父亲》《墨香伴我行》忆亲情、叙文路,字里行间满是感恩与赤诚;《矿脉上的春天》《牛洼庄》描摹乡土变迁、镌刻人文记忆,兼具时代质感与乡土温度。多年笔耕不辍,作品散见多家文学平台,屡获文学奖项,用文字诠释对故土的眷恋、对生活的热爱、对人性的洞察。
他兼具师者仁心与文人风骨,讲台上传道授业,笔墨间传递真善美;以文字记录时代,以深情温暖人心,于质朴笔触中彰显文学力量,于坚守创作中践行文艺使命。
今日,授予张文平第二届新时代杰出文学艺术家荣誉称号,致敬他以乡土为壤、以笔墨为耕。愿他永葆文心,继续书写乡土华章、传递人间温暖,在文学道路上步履不停、再创佳作!

张文平,笔名砚边观澜,山西汾西人,中共党员,中小学一级教师。山西省临汾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作家文学》《东方微文学》《汾邑文苑》《中媒文学》《当代微文学》等平台。散文代表作有《教书的父亲》《槐荫下的守望》《矿脉上的春天》《一生担当,一世大爱——追忆我的岳父黄双龙》等;诗歌《初秋感怀》曾获“现代百强诗人三等奖”。

文/张文平
我的文学之路,是从灶台前那一缕微光里开始的。
那时家贫,父亲在镇上的小学教书,每月回来两三趟。微薄的工资,除了贴补家用,他总还会挤出几角钱,&为我捎回几本小人书。于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武松打虎》……那些巴掌大的、画得花花绿绿的册子,就成了我童年里最璀璨的星空。我常蹲在灶膛前,借着那跳跃的、橙红色的火光,一页一页地看,一看就是大半天。父亲忙完活计,会走过来,用他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一下我的头顶,说:“慢点看,别把眼睛看坏了。”他粗糙的掌心,混着灶火的暖意和书页间那股好闻的油墨气味,深深地烙进了我的记忆。那些线条简单的英雄,那些方块字连成的故事,便是在那样的光与味里,在我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颗奇异的种子。
上了初中,世界仿佛一下子被推开了窗户。我开始从有限的伙食费里,一分一分地克扣,攒够了,就去邮局订阅《青年》和《山西文学》。前者字里行间鼓荡着理想的风,后者泥土般的气息里散发着乡愁。它们像一束束强光,蓦地照进一个乡镇少年懵懂而饥渴的心田。课间,当同学们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追逐笑闹,我却贪恋着教室后排角落的宁静,将自己蜷进字句的密林。最难忘一个深秋的傍晚,我被一篇小说牢牢攫住,竟浑然不觉时光的流逝。待到终于掩卷,教室里已空无一人,一片岑寂。清冽的月光,水一般漫过窗户,静静地铺在我摊开的书页上,给每一个字都镀上了一层幽幽的银辉。那一刻,万籁俱寂,我与一个遥远的故事默然相对,心中却仿佛有潮水在涨。我忽然懂得,文字不只是故事的容器,它更是一间可以安放整个灵魂的屋子。
高中时,我遇到了王世荣老师。他是班主任,也教语文。他的课堂,从来不是照本宣科的死水。讲《鸿门宴》,他便是那位“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的亚父范增,那按剑而跽的身姿,那焦灼如焚的眼神,让历史现场在我们眼前复活。讲《赤壁赋》,他又成了那个“饮酒乐甚,扣舷而歌之”的苏子,衣袂当风,仿佛我们真的随他一叶扁舟,凌于万顷茫然之上。历史的风雷,文心的跌宕,在他纵横捭阖、妙语连珠的讲述中,变得可触可感,有血有肉。就是在他的熏染下,我不再满足于当一个被动的读者。我偷偷备下一个蓝格子的笔记本,开始笨拙地、却是郑重地写下自己的所见、所感、所梦。笔迹是幼稚的,心思却是虔诚的——那是我与文学,第一次怯生生地、主动伸出的手。
后来,我也成了一名教育工作者,在镇教办做一名干事。起草通知,撰写报告,整理档案,这些案牍劳形的事务,日复一日,看似枯燥。可我却隐约觉得,这何尝不是一方锤炼文字的隐秘道场?每一个词句的斟酌,每一段逻辑的推敲,都在无形中驯服着笔尖的野性。
八十年代一个春日的午后,阳光暄暖,我怀揣着几篇反复修改、誊写得工工整整的习作,怀着一颗惴惴的心,敲开了县城作家赵正雄先生的家门。
先生坐在满架图书之间,像一尊温润的玉。他含笑接过我那摞被手汗洇得微微发潮的稿纸,戴上老花镜,就着窗光,静静地读。阳光在他花白的鬓发上跳跃,时光仿佛也慢了下来。良久,他抬起头,目光里有种长者特有的、洞悉一切却又充满鼓励的温和:“有生活,有实感,是块可以雕琢的料子。”随即,他拿起一支红笔,俯身在我的稿纸上圈点勾画起来。“这里,起笔要陡,开门见山,方能夺人。”“这个比喻鲜亮,但来得有些兀然,前面需垫上一两句才好。”他的声音不高,每一句点拨,却都像精准的银针,轻轻点在我最混沌、最痒处的穴位上。临别,他执意送我到院门口,将几本他自己的著作塞进我怀里,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笔不要停。常来坐坐,常来聊聊。”
那个春日下午的阳光,和他话语间的温度,就这样一同被栽种进我心里,生了根。
然而,命运惯会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纠缠日久的大病,迫使我不得不与笔墨诀别。这一别,竟是十余载春秋。那些日子,我时常枯坐,望着书架上那管渐渐蒙尘的钢笔,心中充满了一种与挚友失散天涯的、绵长的怅惘。所幸,阅读的习惯,我始终未曾丢弃。在病榻辗转时,在缓慢康复中,书籍成了我最忠诚的、沉默的伴侣。它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用那些历经时光淬炼的文字,滋养着我那片几乎要板结、荒芜的心田。
近几年,身体总算渐渐有了起色。心底那沉寂了太久的渴望,竟也像感知到春讯的草芽,怯生生地、却又无比顽强地钻破了坚硬的冻土。我重新拿起了笔。起初,笔杆握在手里,竟有一种陌生的疏离感,思绪也像锈蚀已久的阀门,转动得艰涩而迟钝。我不急。我只是在每日清晨,泡上一杯清茶,铺开一叠素白的稿纸,像面对一片等待开垦的、充满无限可能的田地。我慢慢地写,从记忆最深处的灶火写起,从父亲衣襟上沾染的粉笔灰与油墨香写起。说来也奇,当真挚的情感寻到了出口,那些阻滞的文字,竟也渐渐活泛起来,变得流畅,如同解冻的溪涧,开始潺潺地、叮叮咚咚地向前而去。
我不再强求自己下笔千言,文不加点。遇到阻滞,便坦然搁笔,起身到阳台看看我养的那几盆兰草,或是随手从架上抽出一本旧书,信手翻阅。有时,仅为推敲一个词、调顺一个句子,也会沉吟半晌,反复掂量。写作,于我,已不再是一场需要掌声的演出,而成了一次次与自我深切的对话,一程程与过往温柔的和解。每有小文初成,我总会第一个读给妻子听。她是我的第一位读者,总是微笑着,耐心地听完,然后说:“真好,是心里流出来的话。”孩子们在家有时也会凑过来,用年轻人的视角,笑嘻嘻地“指手画脚”:“老爸,这里要是加个现在的流行词,会不会更有趣?”这些平淡而温暖的分享,让我在书斋孤独的耕耘,得以听见人间烟火中、亲切的回响。
如今,我的些许拙作,也开始零星地出现在《汾邑文苑》《作家文学》《微阅读精选》等平台上。当指尖在手机屏上滑出那散发着清新墨香的、附有自己的简介和照片拙作时,那份喜悦,是宁静而丰盈的,沉甸甸的。仿佛童年时,那本被手心汗水和期待捂得发热的小人书,穿越了数十年的漫漫光阴,以一种更庄重的方式,再次回到了我的生命里。
从灶膛前跃动的火光,到教室里清寂的月光;从讲台上飞扬的尘屑,到书房中静谧的灯辉;从一头乌发,到两鬓渐染霜华……这一生,墨香始终如一缕看不见的丝线,萦绕着我,牵引着我。它不曾许诺我煊赫的声名与利禄,只是默然相伴,在我生命的每一个隘口,每一段幽谷,投下一束光,递来一份勇气,给予一种无言的慰藉。我渐渐明白,文学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它让一个最普通的人,在琐碎的生活之上,看见一片可以仰望的星空;在有限的现实之中,开辟一片可以深耕的心田。
我知道,只要还能被一行好诗蓦然打动,还会为一段佳文击节赞叹,还愿意为一字一句而斟酌沉吟,这条以墨为香、以心为径的小路,就会在我脚下,静静地、蜿蜒地延伸下去。
而这,或许便是一个普通人,所能耕耘出的,最富足的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