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胸怀(纪实散文)
作者:吴占玉
母亲是流经故乡的那条小溪,滋润过无数村民的心田;母亲是挂在故乡山头的那轮明月,皎洁过故乡的山川;母亲是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柳树,给村民阴凉;母亲是故乡路边的那棵丁香,带给村民花的芳香。
——题记
我那裹着小脚,走路颤颤巍巍,面带慈祥微笑的母亲,离开我们二十五年了。母亲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可是母亲宽广的胸怀仍似大海一样在我心头澎湃。
母亲出生于一九二三年。七岁那年外婆不幸病故,大舅也刚满八个月。母亲和大舅由太奶抚养,左邻右舍的姑奶们同情母亲姐弟俩凄惨的遭遇,时常在生活上给予帮助。她们的言行在 母亲幼小的心中扎下了根。也培养了母亲乐善好施的品性。
母亲未进过学堂,讲不出深厚的大道理。可她把“做人要善良,别人给你一分好,你要回报别人十分好;做人要大度,不能与人斤斤计较;要多做善事,为自己积福一类的话”当成古训讲给我们听。
母亲的手很巧,母亲的针线活、厨艺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今天婶子央烦母亲裁剪衣裳,明天堂嫂央烦母亲给她缝制棉衣。母亲总是满口答应,从不拒绝。母亲熬夜为别人做衣服的举动常常遭到父亲的反对。母亲总是理直气壮地反驳父亲:“谁让她们与你连着筋?我给娃们积点福有错吗?”
那个年代,大爷一家人因资本家身份被下放到农村。堂婶从未干过挑水的活,母亲替暂住在我们家的堂婶挑水。出工干活时,母亲让堂婶紧挨在自己身边,手把手地教堂婶干农活。此后平反政策,堂婶一家又搬到城里居住。母亲每年让我给堂婶家送她精心挑选的新物(新产的玉米、洋芋)。堂婶时常让母亲去她家暂住,好吃好喝地招待母亲,一个劲地念叨母亲当年的好。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农村时兴姑娘陪嫁的柜子上挂寓意儿孙满堂的锁带的习俗。母亲添香的礼品中少不了锁带。母亲缝制的栩栩如生的佛手、石榴锁带在宴席上招来众人的夸赞。母亲的脸上溢满笑意。她说,她的锁带能为自家姑娘带来喜庆,自己吃点苦很值!
大哥十九岁那年因意外事故不幸去世,母亲悲痛欲绝。隔壁的婶子说过许多难听的闲话。可当婶子身患绝症,卧病在床时,母亲不计前嫌前去照顾。婶子流着悔恨的眼泪动情地说:“二嫂子呀!你度量咋这么大,你的好我这辈子无法报答,让我下辈子变牛变马来还吧?”婶子去世后,母亲经常给叔叔一家人做针线活,无数次地开导叔叔、堂哥、堂弟要直面现实,要鼓起生活的勇气,还发动家族里的媳妇们帮助叔叔家锄草、做年馍等。
未分家前,我们与大伯一家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大堂哥曾与大哥一块在南龙中学上学。母亲总是把新鲜馍装进堂哥的书包里,把旧馍装进大哥的书包。大哥曾气嘟嘟地质问母亲:“你咋这么偏心眼?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娘总是说:“你大伯挣的钱多,这个家全靠你大伯撑着。你这娃咋这么不懂阿娘的心思?”
母亲在嫂子们面前从不耍婆婆的威风,从不对儿媳们指手画脚。每次做饭,母亲总是第一个走进厨房,用无声的行动召唤儿媳们走进厨房。自己能做的事情母亲从不依靠儿媳。平日里,母亲默不出声地干着生炉子、扫院子、喂牲口、带孙子等一系列家务活。
我家耕地少,母亲干完自家承包地里的农活后,经常帮左邻右舍干活。我放假在家时,母亲动员我帮堂哥家干农活。“你们哥仨小的时候,你堂哥们经常帮我们家干活。现在你们长大了,也该替我还这份人情了!”
母亲用自己的善良、厚道、睿智、大度、助人的品质换取着全村人的尊重。凡是与母亲有过交往的人没有不夸母亲好的。我家在通往民主乡的山脚下。我在民主乡工作时,好多同事去过我家,也吃过母亲做的饭菜,都喜欢与母亲聊天、谈心。同事们在我面前夸母亲人缘好,是一位不识字的大学生。
母亲身患重病后,许许多多的村民前来看望。乡亲们的举动让母亲很是感动。母亲嘱咐我说她不愿欠乡亲们的人情,让我日后替她偿。可我至今尚未做到。
母亲去世后,村民们惋惜不已。外社的一位村民路过我们巷道时对蹲在论事台上的堂婶、堂嫂们说:“这条巷道里没了占玉他娘,冷冰冰的!一点意思都沒有!”这也许是不善言辞的乡亲们发自肺腑地对母亲最真实、最全面的评价吧!
我为拥有这样一位胸怀宽广的母亲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自豪。愿天堂里的母亲永远快乐!
作者:吴占玉,笔名雪松。临夏县信访局干部。临夏州作协会员。尝试文学写作,喜欢用笔书写人生。二百多篇作品在《临夏文艺》《中国乡村》《河州》《民族报》《甘肃穆斯林》等平台、杂志上发表,《故乡的变迁》获得2022年度全县“大北塬杯”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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