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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家 风 采

杨建印,1960年出生,西安市长安区人,农民,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诗歌协会会员,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真元文学社社员,西安市作协会会员,长安作协会会员,蓝田沐心阁文化社社员。1976年,高中毕业于长安一中,1980年至今,任本村会计。近年来的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北京头条、中国诗歌网络上。建党百年之际,处女作小说文集《那年那月》,在朱鸿老师写的推荐文中正式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杜陵魂》,于2023年3月相继出版。长篇小说《乖男人》正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中。喜欢徜徉在文字里寻找快乐。

晚情难暖(005)
作者:杨建印

自打那天巷口老面馆跟余仁分开以后,何若媚走在长安城深秋的街面上,心里头那股拧巴了好些年的憋屈劲儿,像是被一碗温热的面汤慢慢熨帖开了。
秋风卷着路边的梧桐落叶,打着旋儿往脚边飘,街边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晃悠着,冷风顺着领口往身子里钻。换做往常,她走在这条路上,心里永远是凉飕飕、皱巴巴的,满是防备跟算计,可今儿个不一样,心口那团紧绷了多年的硬疙瘩,竟悄悄松了大半。
活到这把岁数,带着娃独自熬日子,长安城里的人情世故,她早就摸得透透的。这些年遇见的人,要么拐弯抹角试探她的家底,要么打着处对象的算盘处处算计,要么嘴上说着好听话,暗地里处处跟她谈条件。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余仁这般,不逼她做选择,不花言巧语哄骗她,更不存着半点占便宜的心思。
就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眉眼温和,踏踏实实跟她说一句:我懂你,我等你。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戳中了何若媚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推开居住的老旧单元楼家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狭小的空间,墙皮有些斑驳,窗户关不严实,晚风钻进来,带着一股子冷清的潮气。往常她一踏进门,最先涌上心头的就是无边无际的空荡,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进门就满身疲惫,只想缩在沙发角落里发呆,连收拾屋子的心思都没有。
可今天不一样,她卸下肩头的包,慢慢坐到布艺沙发上,目光扫过这间住了好些年的小屋,破天荒生出一个念头:其实这屋子,也不是那么难熬。
那张平日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却冷清得像摆设一样的床铺,往日看着只剩孤单寂寥,此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黄街灯,竟隐隐透出了几分烟火人气,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过了几日,长安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凉,早晚的冷风更是刺骨。这天傍晚,何若媚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余仁发来的消息,语气依旧温温吞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不唐突:“这周末有空没?我在家炖了些热汤,你要是不嫌弃,过来喝一碗。算不上啥约会,就是普通朋友,吃顿家常便饭罢了。”
何若媚捏着手机,指尖不自觉泛起温热,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看了许久许久。心里七上八下,又是忐忑,又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敢轻易触碰的惶恐。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轻轻敲出两个字:好啊。
转眼到了周末,这天日头不算差,阳光柔柔的洒在长安的街巷里。何若媚特意早起收拾自己,没有化浓艳的妆,只是简单梳顺长发,换上一身干净素雅又舒服的衣裳。出门的时候,心跳就开始砰砰直跳,一路走到余仁住的小区楼下,抬脚走上楼梯,临近家门口的那一刻,紧张得跟头一回相亲的小姑娘一模一样,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随着敲门声落下,房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又醇厚的饭菜香扑面而来。不是街边饭馆重油重盐的刺鼻味道,是居家过日子才有的踏实烟火气,暖乎乎的,直往鼻子里钻。
“快进来,别拘束,随便坐。” 余仁侧身让出位置,语气随和自然。
何若媚抬眼打量屋里,屋子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板擦得干干净净,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勤快细心、懂得踏实过日子的男人。

饭桌上,余仁半点没有刨根问底打听她过往的意思,更没有急着表白心意、催她给出答复。只是一边贴心给她盛着热汤,一边慢悠悠唠着家常。聊长安城的天气变化,聊上班途中遇到的新鲜小事,聊街边集市的热闹光景,再说说往后想要安稳度日的简单心愿。
饭吃到一半,余仁放下手里的碗筷,眼神真诚又认真,定定看着她开口:“我这人没啥远大的抱负,前半辈子忙忙碌碌,奔波操劳,啥福也没享上。后半辈子就一个念想,想找个心底善良、本本分分,能互相体谅、互相心疼的人,安安稳稳相伴,把往后的日子过得暖烘烘的。”
温热的热汤捧在手里,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何若媚低头抿着汤,心头五味杂陈。沉默片刻,她抬眸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卑与不安:“我身上担子太重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儿子,这些牵绊,你当真一点都不介意?”
余仁闻言,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满是笃定:“我从来不会介意你的孩子,我真正介意的,是你这么多年独自一人,硬撑着所有苦楚,熬得太辛苦。你儿子从来都不是你的包袱,那是你心尖上的牵挂,是你这辈子最珍贵的念想。倘若我真心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连你的孩子都无法接纳,那我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何若媚猛地抬起头,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温热的泪水瞬间蓄满眼底。
这么多年在长安打拼生活,她听过太多虚情假意的话。有人跟她说,我对你好,你就把孩子放到一边;有人跟她说,我能给你物质安稳,你就别让孩子拖累彼此。所有人都只想接纳光鲜体面的她,却没人愿意接纳她的狼狈、她的过往,还有她身后最放不下的孩子。
直到今天,余仁让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原来有人能看见她的不易,懂得她的为难,愿意全盘接纳她的所有,连同她的软肋一起珍惜。
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快要落下来的眼泪,终究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夜色渐深,何若媚起身告辞,余仁贴心送她走到楼下。深秋的长安夜风习习,凉意阵阵扑面而来,吹得人浑身发寒。余仁目光温柔,自然而然开口叮嘱:“外头风凉,冷不冷?赶紧把衣服拉链拉好,别着凉了。”
就这么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叮嘱,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浪漫,却让何若媚瞬间鼻尖一酸,积攒多年的委屈险些尽数崩塌。
她往前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昏黄的路灯下,余仁依旧静静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朝着她轻轻挥手。
就在这一刻,何若媚心里豁然通透。原来自己这么多年苦苦支撑、小心翼翼防备、满心期待等待,从来都不是盼着大富大贵的生活,也不是贪恋甜言蜜语的情话。所求不过如此,只求有一个人,能看清她所有的辛苦,心疼她所有的为难,心甘情愿接纳她的一切,接纳她的孩子,陪她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回到自己冷清的小屋,晚风依旧从窗缝钻进来,可她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蜷缩在沙发里将就歇息。她缓步走到那张常年冷清空旷的床边,缓缓坐下。床单依旧平整如初,屋里的陈设也没有半点变化,可这一次,心底积压多年的寒冰,已然慢慢融化,再也没有往日彻骨的寒凉。
她拿起手机,指尖轻轻敲击屏幕,给余仁发去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你炖的汤,特别好喝。”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方的回复便立刻传来:“你喜欢喝就好,往后我经常给你做。不用着急,咱们慢慢来,一步一步好好走。”
何若媚盯着屏幕上这行温柔的字迹,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整整八年时光,她独自一人在这座偌大的长安城浮沉挣扎,受尽委屈,满心防备。而今晚,她终于在这间冷清狭小的屋子里,真切感受到了一份踏踏实实的安稳,看见了属于自己的,温柔又可期的未来希望。
晚情虽晚,寒心终暖,往后余生,慢慢相伴。

总 编 风 采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第四期中级班毕业,第二期高研班毕业,师从胡朝水、刘红军、旭梅峰、杨海平、傅剑波、等老师学习。历任五期助教、六期西岳书院307分院分院长、七期西岳三区区总院长、八期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三区区总院长,现任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高研班教师。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