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写手”李含辛
李含辛,陕西礼泉人,生于1964年。这位年过六十却自称“心态年轻、朝三暮四”的跨界创作者,在当代中国文坛走出了一条极为独特的路径——不打体制牌、不靠出版路,单凭新媒体上的“泥土味讽刺”,硬生生把自己写成了“新时代打油诗中国第一人”。
一、从孩子王、宣传部长到文学江湖
李含辛的人生轨迹和传统作家迥然不同。做过八年中小学语文教师,又在企业里打拼了二十多年,做过宣传部长,主管过营销。按他自己的话说,是个“文学爱好者”,在业界“江郎才尽,而又不甘心一生碌碌无为”,于是想抄条近路——诗歌不会写,顺口溜“打油诗”相对容易上手。但他抄的这条“近路”,最后走成了一条别人无法复制的大道。
他自嘲是“滥竽充数”,可就是这个自称“猴子扳苞谷”的人——一阵子迷小小说,一阵子迷楹联,一阵子憋着劲写杂文——渐渐摸索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文学方法论。他的多元身份也注定了他的创作不拘一格: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省文化传播协会研究员,同时长期担任小区业委会秘书长,在烟火人间里做实打实的“民间哨兵”。
二、“三新二意一透顶”:一个自创的创作纲领
李含辛给自己的文学实践立了一套规矩,叫“三新二意一透顶”。“三新”指诗、词、赋三种体裁都要创新;“二意”讲的是赤诚待友的家国情怀和爱国忧民的现实关怀;“一透顶”则直接亮明野心——争做“新时代打油诗中国第一人”。
他还有一个更为决绝的“二不原则”:不出书、不参赛。他怕出版社把他的“传世之作”改得面目全非,怕书出来了厚着脸皮送人,怕和文坛兄弟姐妹去分一杯羹伤了和气,更怕“不成熟的作品玷污了文学的神圣”。于是他的所有作品,只在美篇、抖音、百度等新媒体平台上“野蛮生长”。这种近乎固执的非体制化姿态,让他在“烟火人间”里保持了独立的批判锋芒,也形成了中国文坛极为罕见的“体制内民间写作”悖论式存在。
三、“诗新闻”:让古典成为解剖社会的刀
李含辛最具原创性的贡献,是开创了一种叫“诗新闻”的文体。简单来说,就是把当天的网络热点新闻,加上一段题记,再配上四句打油诗,用古典韵律实现对社会事件的即时响应。
这种文体的传播效率惊人。他声援94岁反腐斗士杨维骏的作品,事件当天就以四句七言秦腔体发布,抖音播放量破千万;揭露官员腐败的《群芳宴》,一句“乌纱原是采花钗”全网传播超过五百万次;批判农村厕所改造形式主义的《千万茅房歌》,用“瓷砖照官帽,村民捏鼻”的嗅觉反差,直接推动了政策纠偏,被央视专题报道。
到如今,李含辛作品在全网的累计播放量已经超过3.5亿次。他的打油诗不再是传统的俚俗娱乐,而成了被他称作“民间监督的诗歌样本”的公共利器。
四、鲁迅精神的当代传人
文学评论家阎纲两次为李含辛题词,先是“文贵独出”,后是“风而有骨”,八个字精准概括了他的文学价值。李含辛的讽刺风格被评论界称为“泥土味讽刺”——用陕西方言俚语为刃,直指基层治理的沉疴。他写养老金不公,就是“公仆账户堆金满,民工白条吹纸声”;写小微商户的艰难,一句“守店比守寡都难”成了维权运动的精神号角。
他在一篇文章里写道:“说谎者如鱼得水,揭穿者四面楚歌。”这种冷峻的批判意识,直接延续了《官场现形记》的讽刺基因和鲁迅“匕首投枪”般的杂文精神。而他不同于前辈的是,他把这种批判搬到了抖音时代,让打油诗重新成为可以影响公共决策的“轻骑兵”。
五、幸福着、痛苦着、飞翔着
李含辛曾用六个字形容自己的状态:“幸福着、痛苦着、飞翔着。”他年过六十,却精力充沛,兴趣像孩子一样多变。他写打油诗,填词赋,作长联,搞杂文创作,题西安城墙联被制成文化装置,写《沁园春·曹操》被秦腔吟诵后在抖音爆火。
关于“第一人”这个头衔是怎么来的,李含辛自己有个坦诚的解释:“我先煞有其事故作高深地喊出‘争做新时代打油诗第一人’,然后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地写。光这样还不够,还得整出一条理论、搞出一个新文体。网络重情重义,时间一长,百度上自然而然就有了。”他承认AI帮了忙,但更强调:“单靠AI,显然整不出一个‘第一人’来。”
李含辛的文学人生,本质上是一个老年文学爱好者在新媒体时代“自我发明”的故事。
他没走传统的出书—参赛—入会—评奖的晋升路径,而是靠着一首首打油诗、一副副长联、一篇篇杂文,在网络上硬生生凿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文学通道。
他的不可替代性,正如他自己和评论界共同认定的那样——让古典文学在抖音时代,重新成为解剖社会的刀、记录民瘼的史、唤醒良知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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