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动词（外一首）
文/虬岛
称相遇的瞬间为“缘分”，转身时
衣角掀起的风已与漫野长风相融
给冬夜的寂静命名“寒”，炉火旁
猫打哈欠，绒毛缀着星火的碎屑
说“这杯酒烈”，酒气蒸腾时
正驮着葡萄藤初结的青涩
风穿走廊时没有名字
落叶叩向地面时没有名字
你抬眼望云的刹那
云也忘了曾被唤作云
我们都是岸边的人
反复打捞着
沉在水底
拒绝浮出水面的
那些沉默的动词
青苔漫过时
河埠头的石阶被水泡得发亮
磨痕里沉着小时候的重量——
是蹲坐洗衣时，膝盖硌出的月光
对岸芦苇荡还在风里晃
晃成母亲的手势，在岸边唤我回家
一下，又一下，把暮色唤长
我把他乡的月光揉进信笺
字间的窗棂，被风雨磨旧成浅黄
还留着我刻下歪扭的名字
像父亲坟头的草，枯了又荣，
每片叶子，总朝着家的方向弯
等肩上的雪，厚过屋顶的瓦
就解下行囊上的绳
让门前青苔漫过裤脚
像母亲当年扯着我的衣角
把我拽回灶膛边的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