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前的一天,我突然难喘气,浑身无力,走不动路,于是,我去了会泽县人民医院。挂号后,医生开单子让我去做CT、心脏彩超。我拿着检查的单子回来给医生后,医生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医生:“你还能走路吗?”
我:“去哪?”
医生:“后面的住院楼。”
我:“这么近的路,我能走啊!”
医生:“我还是给你叫个担架吧!赶快去办理住院。”
医生的紧张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我的不以为然让医生很生气。
我拿着医生开的住院单,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打车离开了医院,结果刚走几分钟,一个陌生电话打来:“你跑哪去了?怎么没去办理住院?”原来是刚才那个医生。
我:“我明天又住吧!”
医生:“你知道吗?你的心脏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你怎么拿生命开玩笑啊!”
我:“医生!我没这么严重吧?怎么说得我快要死了一样?”
医生:“真的很严重!快回医院来住院!”
挂断电话,我突然流泪了。我突然觉得我真的快要死了,心情五味杂陈,当场蹲在街头。
“就是马上要死了,我也要死个明白,最后挣扎哈吧!”我掏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一个电话:“宝贝!出来!陪我去住院。”
几分钟后,女儿急匆匆赶来:“爸爸!怎么了?”“没事!我们先去住院。”女儿不作声了,一直搀扶着我。
回到医院后,各种检查后,办理了入院手续,我顺利的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心电图那机器的各种管子把我“捆绑”在病床上。那压抑的心情,让我真的体会到了住院的感觉。
躺在病床上输着液,我拿出手机一看,高中同学微信群里,我的同学们正在热闹的议论着我,大家都在焦急的关心着我。同学们的议论是因为其中一名同学截图我发在朋友圈的一条内容,她说感觉我最近的朋友圈很反常,感觉我出什么事了。看到群里同学们都在关心我,我终于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整个病房内的人都围过来劝我,以为我患绝症了,接受不了。平息了心情,忍住了眼泪,他们才知道,我是被同学们的关心感动了。
“姑娘!我感觉我不是住院了,而是坐牢了。”我对女儿说。“怎么这么说呢?”女儿一脸茫然。我笑笑,赶快转移话题:“姑娘!你有家属的身份,但你却做不来家属啊!”女儿再次茫然,傻乎乎的看着我:“怎么了?”我又笑笑。
在医院的日子里,我没有想太多,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后,我让女儿回家了,一个人在医院,自己照顾自己。医生多次建议我做造影,进行心脏支架手术,我考虑到做心脏支架手术后每天都要吃抗生素类的药,负作用大,所以还是选择了保守治疗。
一个人住在医院,看着其他病友都有人陪护,我突然觉得很孤单,很失落。
每天听着周围病友忍不住疼痛的喊叫或者呻吟,听着病友们议论哪床的病人死了,我似乎麻木了,或者说,我不感兴趣。但每天晚上躺在病床上,我还是会想很多很多。
当一个人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时,还是留恋这个世界的,还是害怕死亡的。虽然心如止水,但我还是尽量努力的装作坚强,不时更新哈朋友圈,至少让人们知道我还活着。但看到一堆的检查结果,我还是茫然了。不是我怕死,只是我没有死的勇气。
听说我病了,所有人都抱怨我胖,埋怨我抽烟太多,指责我平时不锻炼,却没有人问过我怎么会这样。很多事,没人问也好,因为问了我也不想说。
我的病全部都集中在心脏,所以我说:我的心坏了。
住院前,没有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我为啥不吃饭,没有人知道我脸色为啥那么难看。有人问我,我只是笑笑:“我感觉越来越喘不上气来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我又活了。能活多久,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想。
住院期间,让我最刻骨铭心的是,病房内一家属每次和家里人通电话,电话那头都在说:“病得这么重,看着不行就赶快拉回来吧!不要浪费钱了,死在外面不好。”电话这头总是点头回应:“好!”
住院后让我感触最深的是,病重后生死就不是自己决定的了,一切都由家属决定了。医生不会什么都跟病人说,但什么都会和家属说。对自己的家属们好点吧!
出院后,我每天都坚持吃降压药和治疗冠心病的药,但还是每年都至少要去住一次院。感冒就难喘气,就必须去医院输液几天。
每次去医院做心脏彩超,医生都叹息:“你还上得动班?还走得动路?”医生说,通过心脏彩超显示,我的心脏已经很糟糕了,心脏功能在逐渐减退了。
为了弄明白我的病到底有多严重,一年前,我和女儿一起去了昆明延安医院,我一直拖着不去,是因为我害怕需要住院或者手术,需要花钱,而我没钱。挂了个专家号,检查后医生只说了一句话:“你的心脏已经很糟糕了,治不好了。你现在吃的所有药病不能治好你的病,吃药只是为了防止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我问医生:“那我还能活多久?”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死亡。”听了医生的话,我和女儿都沉默了。为了打破僵局,我对医生说:“医生!我老远来一次,你还是给我开点药吧!证明我来过。”医生给我开了点药,当天我和女儿就回家了。
医院放弃治疗一年多了,我每天都坚持吃药,严重了就输液。苟活到现在。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每天茫然的坚持着、挣扎着,只为了让自己活着。
想到自己随时都可能会突然死去,我活得小心翼翼,也焦虑不安。除了每天坚持吃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试着放下一切,隐藏自己真实的情况,尽量微笑着把坚强的自己留给这个世界。
最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答案是:没有意义。”是啊!人的开始和结局都一样,都是自己哭着来到这个世界,别人哭着送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经历不一样而已。只是,情未了,心愿未了,我还不能死,也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