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培良、苏洪源

编者按：作为"磁州窑系""始祖"窑场之一的彭城，千年窑火延续至今，创造出东方陶瓷神话。这种文化既包含着陶瓷行业博大精深的技术和艺术成就，也蕴藏着许许多多可歌可泣、脍炙人口的传说。这些传说需要搜集整理，使之流传后世。正是奔着这个念头儿，我们编著了这部《磁州窑外传》并分期刋发。在成书过程中，文化界朋友郑喧、郭连生、李清元、进勇、陈华、马全祥、有顺、高何元、杨德顺、杨鸣岐、杜清堂、王玉富、孙文祥、杜希波、秦玉宝、孟秀芹、马耕、申子文、柴俊敏等朋友给予了大力支持，在此一并致谢。既是传奇故事，就难免有偏颇之处，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敬请“明眼人”褒贬，指正。

当日夜间，小武待聋老张睡后溜出南屋，到北屋门前推推那板门，心说：“只有端门儿这一辙了”。好在那门扇缝隙还能伸进手指，他憋足了气力一试，竟也端下一片门扇。到灶房点了一炷香，晃着明儿进了库房。到了西南角儿，踩那地面儿，见有一块方砖活动，揭起一看，下面有一陶缸。伸手抓了一把瓮里的东西细瞅，不是别的，却是平平常常的枯矾。“好叫我费劲呀，闹半天原来是它”!小武长出了一口粗气，把矾土扔回瓮里，将地砖盖好，把门扇安回原处，回到南屋躺下。

事情弄了个真相大白，小武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打算痛快睡上一觉，明日就拔腿回往磁州。不料世上的事往往就坏在这一刹那间。如若小武连夜走人，事情也就省了许多麻烦，谁想他这一觉睡得差点儿送了性命。小武一觉醒来，已是天明。何富清清早起来照常来小东院看看他的库房。以往他是慢悠悠走动，这回他进库房一小会儿，便匆匆出来，一声不吭离开东院。

小武起床后照常先给驴饮水，然后烧火做饭。心说吃过这顿饭就离开何家。不料饭还没有做成，何氏父子带着四，五个壮汉闯进东院，二话没说，就把小武绑了个结实。小武大吃一惊，暗说糟了，嘴上却是哇呀直叫，意思是问何富清为何如此下手?何富清冷冷一笑道：“好一个杂种羔子，你是真哑巴还是装哑巴?说!”抡拐杖劈脸把小武的面额打出一道血印。小武拿定主意：你就是打死我，这哑巴我只得装到底了。便索性跺着脚高声哇呀。何兴瑞从磨房拿出皮鞭，指使几个壮汉轮着抽打小武，整整折腾了一个时辰，活活把小武打得昏死过去。何富清打开北房门，叫壮汉把小武拖进去吊到房梁上，用冷水激醒。何富清挥手叫兴瑞领着几个壮汉回窑场去。他用拐杖戳戳小武胸口，阴沉着脸道：“你是装哑巴也好，真哑巴也好，反正你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走了。你小子别以为偷了我的手艺神鬼不知。我实对你说，那块方砖上是暗暗画了十字记号的。早起我见记号有异样儿，就知道有人做了手脚。这院里连鸟都飞不进来，除了你决没有第二个人做这等事。你给我如实说个过来过去，实说了，我姓何的给你条生路；要是装哑不讲，我今夜里就治死你。”

小武听了这番话，心内惊讶何富清也真是奸诈过人。心说自己苦熬了俩月，到底还是栽到他的手里，看来也是命该如此。他便一声不吭把眼闭了，任凭何富清处理。何富清以为哑巴又昏了过去，便锁上门走了。临出东院把那聋老张也带了出去，免得他去解救哑巴。

小武浑身像刀刮一般疼痛，嗓子里如火燎干渴难忍，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长时辰，醒来看时，屋里屋外也是漆黑一片。原来又是一个夜晚降临。小武暗自叹息道：“完了，这样吊到天明，就是何富清不处置，我也是活不成了。”如此叹着，忽听门外有人走动，小武一惊，心说：“坏了!定是何富清来结束我的性命。”可又不见来者开门，却听那窗户上有响动。不一时，窗户上的砖头揭开了一半。窗棂砸开，有人钻了进来。来者也不言语，站定了脚，才把手中的火镰打出亮光。小武一惊，原来进来的是杏花儿。这女子手脚麻利，解开绳索，把小武拉到窗户跟前，扶小武钻了出去。走出小东院，又小心开了大门，匆匆搀着小武出了何家大院。

茫茫黑夜之中，杏花搀着小武出了吴庄，也不知走了多远路程。眼前出现河滩一片，一条如线的河水眨着亮光缓缓东流。寂静的夜色之中，阵阵凉风飘拂而过，俩年轻人出过热汗的身子便觉得阵阵发冷。杏花从怀中掏出一张油饼递给小武，指指河水，比划着说：“哑巴，就着河水吃了这饼，沿河边走吧。”小武抖抖地接过油饼，再也控制不住一腔感激之情，脱口一声“杏花大姐!”就跪在地上。惊得杏花劈手抓住小武的肩膀：“你不是哑巴?”“大姐，我不是哑巴.....”“你......”杏花儿疯了一样，飞快扶起小武，两只拳头连连击打小武的肩头，把脸火辣辣贴在小武胸膛上，没遮拦的抽泣起来。

苍穹如磐，星光如豆。一片空旷之间，阵阵凉风丝丝袭来。杏花在小武怀里抽泣了许久，猛得把小武推开，沙哑着声音道：“啥也别说了，你，你快走吧......”彭小武握住杏花的手抚摸一阵，这才把装哑巴来何家偷学手艺的过来过去简短说了一遍。杏花沉默良久，惊讶道：“哦，原来是这事儿。也罢，我救了你这条真汉子，就是死，也算值了。你，你快走吧......”小武却还抓着杏花不放。杏花儿猛然说：“呀，有人追来了。”小武扭头看时，杏花挣开手跑了。小武受伤的腿脚，怎么追上?眼睁睁看着杏花在茫茫夜色中不见了身影。小武呆呆站了一阵，仰天长叹了一声，一瘸一拐沿着河滩向西走去。

彭小武回到彭城，把装哑学艺，遇险被救一路事情给两位老人说过，两位老人自是惊叹不已。

隔了两日，彭小武进了些烧三彩的制釉原料，依照何富清的原套配方，把釉料制成，然后捏了些器物装窑。上官老人亲自守窑烧火，使出那“闷烟烧窑”的绝招儿，几日后烧成出窑。一件件物件竟又是流光溢彩、精美可人，比那汝窑当年烧出的三彩一丝不差。彭小武捧起带着火温的三彩瓷端详，想想救他性命的杏花儿眼下不知是死是活，心中一阵酸楚，由不住就扑簌簌落下泪来.......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张培良，笔名良实，研究生学历，邯郸市峰峰矿区人。现任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太行精神专业委员会主任、邯郸市作家协会荣誉主席、《燕赵佳话》顾问等职。主编和编著作品：《常乐吟草》《热血峰峰》《峰峰农事》《圣火烟云——磁州窑外传》《跃峰岁月》《风雨从容》《邯郸古今名人名作诗词选》《邯商》《邯郸通鉴》《难忘的76天——中国战“疫”大事纪》。近年的一些作品，平均每本约50万字。

作者简介：苏洪源，1955年出生于峰峰矿区大社镇庄里村。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邯郸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峰峰矿区作家协会主席。自1979年以来在《散文》《中国民间文学》《河北日报》《河北文学》《山西文学》《邯郸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多篇。主笔撰写电视报告文学剧本《黑龙涅槃》一部。主编《当代峰峰文学作品选》和《鼓山风》各一部。

编审：陈平安 朱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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