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台(原创首发)
——致梨园双星陈桥头、陈巷口
文/薛学军(山西)
我曾是散场的锣鼓,一声不响,
油彩沉入尘土,像卸下的伤,
以为自己不过是戏文里
最瘦的,那一行。
直到我立在台上,听见
风,翻动着泛黄的纸张,
把无数无声的呜咽,
磨成一根根针——
“以此台,此魂
镇压尔等罪人!”
水袖垂落,山河在望;
戏腔暗哑,却化为雷霆震响。
粉墨之躯迎着铁蹄,
戏服一抖,
便抖出百年的骨血,滚烫。
你看,战火照彻的夜,
每座台前,都立起人影幢幢。
他们从戏文深处走来,
从史册的折页间走来,
从你此刻滚烫的眼眶里走来,
在天明之前列阵,
生生世世,以此身,
守卫这片土壤。
于是我才懂得:
我从未真正卸妆。
当这片土地需要,
我便重新登台,开腔,
用最老的唱腔作长啸,
而炮声,不过是
另一出戏的过门,为我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