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是“连绵起伏”状,可以着眼;水,则是“相思如流水”形,有待我们感悟。
在合肥之南,巢湖之滨,一个偌大的山水间,有一座古老的村落,在庐州府志或是嘉庆县志,都清晰可辨,却又模糊视线……翻阅残损的典籍,一股幽怨之情,袅袅升起,如记忆里儿时随风荡漾的炊烟,给我们饥饿的唇齿带来动力,也给我们苦涩的眼睛活力。
确实是这样的,在我难以磨灭的童年往事里,有一件事情是最难忘怀的,就是借用村子里一位叔爹家废弃的房子作为学校,我破天荒地“上了学”,老师也是一位“半农半工”的叔爷,我好几次见他和父亲一样,卷起裤脚,给我们上课。
大约半学期后的一天,他突然叹息:明年就不能在这里上课了,这个房子要倒……要是老祠堂还在,我们就可以到那里继续上课!

多年后,这堂课一直记忆犹新,甚至到我在中学时代聆听老师讲授都德的《最后一课》,还是悲欣交集,瘦瘪的眼角泛起淡淡的薄雾。
家国情,故园情,是情之大者,是人之常情。
不料这种与生俱来的情感,被再次撞痛,唤醒,是不日前一位族叔发来的视频,画面是在烟雨蒙蒙的傍晚,他和另一位族中长辈,在“世德堂祠堂”的旧址处,捡拾“祠堂墙壁青砖、房屋小瓦、陶罐”,虽然都是支离破碎,虽然都是残缺不全,但那是一份往日的报国卫家壮举的记载,但那是一种继往开来的民俗文化的载体,所以,那些碎砖和烂瓦是也是一地文化和历史,也是存于心的生生不息的生命标志。他们,虽是芸芸普通人,却为那些对传统文化在纸上谈兵者所望尘莫及;他们,呼吸冷风暴雨,却吸吮历史文化的血脉;……
他们,不惜时间,采取积极的抢救、继承并以发展的态度置身于濒临消逝的历史文化的漫长隧道,是值得自豪,令人尊敬的。
放眼而去,我们可以看到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它的身影,更是不难发觉其深厚而微妙的祠堂文化。
在我读小学时,和父母围坐在吃饭的大桌边,我们共用一盏煤油灯,我写作业,母亲缝补衣服,父亲也坐在一旁。忽然,父亲说:念书要多动脑子。过了一会,他又说:不管将来做多大官,回家祭祖,到了祠堂,“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我诧异极了,一字不识的父亲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多数和父亲一样的人,几乎终生啄食尘土,由于自己知识的缺陷,认知上承载着虚构的忧乐,忙不完的粗活,也就无法采摘生命中的美果,但十分有幸的是耳濡目染了农耕社会的家族文化,也就是代代承袭的“家规、家训”,看在举止,刻在骨髓……
然而,我们何尝不知,人的一生也是坎坷,多舛的,颠簸如狂风中的一叶小舟;在八百里巢湖一隅的世德堂祠堂,在一个万物蓬勃、充满生机的时节,可九州大地却被那场风暴无情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吞噬着理智与秩序,“世德堂祠堂”被生硬的背膀撕扯,与死神擦肩后而去,在历史的册页上,留下了一段跌宕起伏、充满传奇色彩的经历……
故,每每读到《礼记·祭義》曰:“右社稷,左宗廟。”犹如在心底投以清醒的一石,荡起波纹,这是千真万确的。

秦 芳:安徽省朗诵艺术学会会员、黑龙江省朗诵协会会员。中国朗诵联盟艺术指导,国际朗联副总监。
北京古塔读书会、名篇.文学艺术网和幽兰飘香等有声艺术平台金牌、优秀主播。警营诵读者融媒体中心特邀资深主播。中国散文网专栏作家。
中国散文网“春光杯”第一、二届散文大赛均获一等奖。获第三届国际中文朗诵“金梅花奖”网络赛一等奖、北京线下总决赛二等奖。中国朗联第八届“朗诵之王”大赛获一等奖并被评为十大朗诵家。

王贤友:安徽肥西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文史研究馆研究员,安徽省民俗学会会长,《合肥文艺》编辑部主任。迄今在《诗刊》《读者》《安徽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1000余篇,出版《思想的门槛》《民俗三十讲》等18本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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