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续扬,男,苏北许庄煤矿机电科职工,今年四十六岁,个子一米七一,比较消瘦。
我第一次认识他,是我老乡张亮亮介绍的,在矿上的湖东饭店一块吃饭。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年5月12号晚上,张亮亮打电话给我说,晚上到湖东饭店喝酒,他的同事请客。
我不想去,拗不过老乡的反复邀请,我想,反正晚上没啥事,去吧。
“这是我同学林续扬,这位是王老师,我老乡。”
张亮亮作了介绍。
“王老师你好!欢迎,欢迎!!”
一个高而瘦,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主动和我握手。
他就是林续扬。
他笑眯眯地欢迎我。
我的天哪,他眼睛不大,双眼眯逢着,两眼眨巴眨巴的,虽然他热情好客,但那眨巴眼睛的鬼样子,让我不适应,心里不舒服。
“王老师你好,别客气,请座。”
他大约每五六分钟就要眨眼睛,两只小眼睛眨眼着,我心里觉得他有些另类。
他笑眯眯地给我介绍了同一桌的三个人,我才知道,有两个是苏南来矿上做机电零部件推销的人,一位姓钱,一位姓刘,还有一位是矿掘进队的李师傅。
那天晚上,我们边喝酒边交谈,林续扬又热情地兴奋地吃喝,他眨巴着眼睛,对我们说,“谢谢钱经理的热情招待!来,咱们干杯!!”
“鬼眨眼”!
我心里涌出这样的词语。
原来是南方来的生意人请客,我这才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吧。
“老林,咱俩搞一杯!”
张亮亮和林续扬喝了一杯酒。
四十多岁的人,叫他“老林”,也可以的。
我心里叫他“鬼眨眼”。
大概是到点了吧,他那两只小眼睛又眨巴眨巴啦。
“王老师,你好!我听说你常在报刊发表文章,佩服!!敬你一杯!!”
“鬼眨眼”依然兴奋,依然热情洋溢,喝酒,劝酒,敬酒,递烟,红光满面,眉飞色舞,还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令人感到他是个热情好客,爽快直率的人,虽说他眨眼睛的样子让我心里觉得别别扭扭的。
“王老师,可以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吗?改天我们再聚聚!”
林续扬的要求,我不能不给他个面子。
“两位经理太客气啦,还安排我们一起座座呢。谢谢!!”
“鬼眨眼”亢奋起来啦,大吃大喝。
我上厕所时,张亮亮陪我去的。
“老林这个人,喜欢吃吃喝喝,老乡,你喝得咋样啦?”
我说,“差不多啦,早点撤吧。”
“鬼眨跟”又陪我们喝了几瓶啤酒。
“我父亲姓林,母亲姓杨,所以,我叫林续杨,一个姓名里有三个木呢。哈哈!”
钱经理问他名字的事儿。
林续杨边吃红烧排骨边笑眯眯地说着话。
几个人一起喝酒,他的话最多。
他最激动,最兴奋,最开心,最能侃大山。
那个钱经理结的账。
“鬼眨眼”吃喝完,眨巴眨巴眼睛走人啦。
第二天,林续杨给我打电话说,“王老师你好!昨天是我安排的,今天晚上,你能安排一下吗?聚聚呗。”
他反应真快呀!
我心里有点不痛快。
我想,昨天晚上,我吃了钱经理的饭菜,喝了他的酒,不能白吃白喝呀。
第二天晚上,在同一个饭店,我请他们几个聚聚。
“鬼眨眼”还是那么兴奋,激动,热情洋溢,豪气冲天,又喝又吃又眨眼睛。
过了几天,“鬼眨眼”又给我打电话,“聚聚,他老乡请客”。
我没有去。
我在电话里说,“谢谢!我有事情。”
我在矿上的中学教语文,我遇到一个学生家长,和他聊起了林续杨。
“他好眨巴眼睛,他好吃吃喝喝,好让别人请他吃喝。”
那位姓陈的学生家长对我讲,“少跟这种人啰嗦。”
过了一年多,我才知道林续杨到晋北一个煤矿工作啦。
今年五一假期的一天上午,我接到林续杨的电话,他说,“王老师你好!好久没见,十分想念啊。中午你能安排一下吗?谢谢!!”
我想,反正我也没啥事,“安排一下”呗。
我让他十二点到“八方客”酒店去。
上午十点多钟,我,张六安,张家岳,朱炳辉在“八方客”106房间打扑克牌。
张六安问我,“还有谁来?”
我告诉他,还有原来在许庄矿上班的林续杨,调晋北煤矿了,回来了。
“你咋认识他的?”
我告诉张六安,通过一个老乡认识的。
“骗吃骗喝!”
张六安的话,我明白的。
我说,“再请他一次。多一个人,多一套餐具,无所谓的事儿。”
林续杨准时到了。
眼睛眨巴眨巴,激动,兴奋,眉开眼笑,吃吃喝喝,涛声依旧。
有吃有喝,还不用他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人,我也听说过的,好忽悠别人请他吃吃喝喝的。”
张家岳边说边出牌。
我心里有数的。
“老张哥,晚上你安排一下吧,反正我也没啥事儿,吃面条也行啊,我就不走了,看你们打牌。”
林续杨眨巴着眼睛,让张六安“安排晚饭”。
我说,“我们再打一会儿就回家啦。晚上我们都在家里吃饭。”
“那好吧。改天我请你们喝酒。再联系吧。”
林续杨眨巴眨巴眼睛,把没有吃完的菜打包带走了。
他眨巴着的两只小眼睛里露出了失望的目光。
“鬼眨眼”,再见啦,再也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