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七千年前的炭化木雕,在诗人笔下化为浴火重生的太阳鸟。这不仅是词章与札记的互文,更是一次文化符号的当代铸造——当“工魂铁骨”遇见古典词牌,当下岗潮的隐忍融入“雪松梅”的意象,沈阳这座工业城市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图腾。谨以此读后感,探寻那只神鸟从博物馆飞入云巍的轨迹。(陈中玉)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文化符号的当代铸造
——综评尹玉峰《临江仙·太阳鸟》及其创作札记
作者:陈中玉
前 言
我翻开尹玉峰先生的《临江仙·太阳鸟》,读完第一遍,我便被词中那股沉郁而倔强的力量攫住了。“下岗失业者,寄梦雪松梅”——这样的话语竟能入词,且入得如此妥帖、如此动人,全然出乎我的意料。我随即细读创作札记,方知这并非书斋里的文字游戏,而是诗人站在新乐遗址的展柜前,被7200年前的炭化木雕击中后,又与沈阳城数十年的烟火尘土朝夕摩挲的产物。
于是有了这篇读后感。
我试图说清楚一个问题:尹玉峰先生究竟用这阕《临江仙》完成了什么?反复思量后,我将其概括为“文化符号的当代铸造”。太阳鸟不再只是一件文物,它成了承载工业荣光、转型阵痛与重生决心的精神图腾。词中的工业话语与古典词学的碰撞,札记里的城市记忆与个人情感的互文,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好的文学,从来不是对现实的逃逸,而是对现实的穿透与升华。
这篇读后感,便是我作为一个普通读者,尝试记录下这种穿透与升华的过程。我深知自己并非词学专家,亦非沈阳土著,所述所论,难免有隔靴搔痒之处。但正因如此,或许反而能以一个“他者”的眼光,看出一些“身在此城中”不易察觉的东西。
是为前言。
以下为正文
作为一名普通读者,我初读《临江仙·太阳鸟》时,被词中“工魂铁骨两崔嵬”一句击中。这五个字里,既有沈阳作为共和国长子的工业荣光,又有下岗潮中工人阶级的集体伤痛,还有那份“寄梦雪松梅”的隐忍与坚守。再读创作札记,恍然明白:这首词的意义远不止于文学表达本身,它实际完成了一次文化符号的当代铸造。
一、“太阳鸟”:从考古发现到精神图腾的符号跃迁
尹玉峰先生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新乐遗址那枚木雕鸟的符号潜力。札记中描述,这枚“长不足四十厘米”的炭化木雕,在学者眼中是权杖或发笄,在诗人眼中却是“穿过7200年时光”的光。这种解读本身就是一次文化创造——将沉睡在博物馆展柜里的文物,唤醒为与当代人“同呼吸”的精神存在。
词中“太阳鸟”的命名尤其精妙。新乐先民刻下的究竟是什么鸟?学界或有争论,但尹玉峰赋予它“太阳”的意象,便使这一符号获得了普世性的文化标高。太阳象征光明、温暖、生命力与永恒,鸟象征飞翔、自由与超越——二者的结合,使沈阳这座工业城市第一次拥有了堪与“黄鹤”“凤凰”比肩的神话图腾。这不是简单的附会,而是有意识的符号铸造。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铸造并非凭空捏造。札记中反复强调新乐遗址的考古细节:“半地穴房舍”“磨制石器”“火塘”——这些具体而微的历史实存,为“太阳鸟”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符号之所以能成为符号,正在于它既有超越性,又有根植性。尹玉峰做到了二者的平衡。
二、词的内部张力:工业话语与传统词学的碰撞融合
从词学角度看,《临江仙·太阳鸟》最值得玩味的是其话语系统的张力。传统《临江仙》词牌,自苏轼“夜饮东坡醒复醉”、杨慎“滚滚长江东逝水”以来,多写江湖隐逸、历史沧桑,语调偏于婉转沉郁。尹玉峰却大胆地将“下岗失业者”“工魂铁骨”等极具当代性、甚至带有社会学色彩的词汇填入其中。
这种碰撞初看有些“违和”,细品却见匠心。“下岗失业者,寄梦雪松梅”——前一半是现代汉语的直白写实,后一半是古典诗词的意象抒情。两种话语被并置在同一句词中,恰恰对应了沈阳这座城市的撕裂与缝合:计划经济时代的集体记忆与市场经济转型的个人阵痛,如何在传统文人的审美框架中安放?
札记给出了答案:“太阳鸟从不是高高在上的图腾,它就栖息在寻常巷陌。”尹玉峰不是让“下岗工人”去附会“雪松梅”,而是让“雪松梅”这一传统意象获得新的情感内核——不是文人式的孤高自许,而是劳动者在寒风中的“韧劲儿”。这是对词学传统的现代激活,也是对工业城市的诗意提升。
三、札记与词作的互文:创作主体的双重叙事
如果说《临江仙》是高度凝练的“诗性叙事”,那么创作札记就是娓娓道来的“散文叙事”。二者构成有趣的互文关系。词中“泪痕漫染苔扉”五字,在札记中被展开为“擦干眼泪后推开一扇新门的决绝”;词中“长歌随月远”的飘逸,在札记中落实为“从市府广场飞到新乐遗址”的具体空间位移。
这种互文使读者的理解得以深化。单读词,我们可能会将“守得初心开新境”视为常见的励志表达;结合札记中“曾在车间里挥汗的手,如今敲起了代码”的描述,我们才真正感受到转型的切肤之痛与重生之勇。札记成为词的“注释”,却又不止于注释——它本身就是一个关于城市记忆与个人情感的独立文本。
更值得玩味的是札记的叙事语调。尹玉峰写“工厂烟囱的浓烟”“下岗工人捧着饭盒”,笔触是克制的,没有煽情,没有控诉,只有“沉甸甸的人间烟火”。这种克制恰恰赋予了文本以力量——不是廉价的悲情,而是历经沧桑后的澄明。这与词中“风骨入云巍”的意象形成呼应:风骨之所以巍峨,正因为它承受过重压。
四、结语:为城市立传的可能与限度
读罢词与札记,我不禁思考:一个文化符号的铸造,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代表一座城市的精神?尹玉峰显然意识到了这一问题的复杂性。他没有回避下岗潮的伤痛,也没有停留在对工业黄金时代的怀旧中。他的“太阳鸟”,既从7200年前的新乐遗址飞来,也从“夜市摊位上冒着热气的烟火”中升起——它试图囊括沈阳的全部历史与全部现实。
这种尝试无疑是可贵的。在中国文学传统中,为城市“立传”的书写从未断绝,从《二京赋》到《东京梦华录》,再到当代的各类城市书写。尹玉峰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以词这一高度象征性的文体,辅以散文式的具体叙事,完成了一次从考古符号到精神图腾的升华。“太阳鸟”能否真正成为沈阳人普遍认同的文化符号,尚待时间检验;但《临江仙·太阳鸟》及其创作札记,至少提供了一份充满诚意与洞察力的“立传”样本。
作为读者,我感谢尹玉峰先生让这只有着7200年历史的“太阳鸟”重新飞翔。在工业城市普遍面临转型焦虑的今天,这种飞翔本身,就是一种启示。
搁笔之后,心绪难平——那份“工魂铁骨”的沉重与“长歌随月”的旷达,岂是两千余字的散文体论述所能穷尽?古人云“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于是乃有《水调歌头》与《沁园春》各一阕,以词答词。
“展卷见金羽,恍觉越千年。新乐炭纹犹在,火照半穴前。谁刻弯喙长尾,淬作沈波烟雨,七二载寒泉?工骨铁魂处,雪老抱梅眠。
下岗泪,转型痛,付啼鹃。初心未改,苔扉推尽是新天。市府广场振翅,浑水云端击浪,光焰满人间。风骨入词后,一赋一巍然。”
——陈中玉《水调歌头·一赋一巍然》
“何处神禽,炭木衔光,七二春冰?溯浑河浪底,烟囱铁锈;市廛灯下,饭盒霜凝。雪压松枝,梅开冻土,泪洗苔门风自擎。重回首,看涅槃金羽,正举云旌。
当初谁刻峥嵘?引无数工人踏火行。叹机床老去,犹存骨鲠;键盘新起,更续魂灯。一阕长歌,两行短札,解道沧桑是月明。从兹去,有巍巍风骨,天地同铭。”
——陈中玉《沁园春·有巍巍风骨,天地同铭》
七千二百年火种未灭,一阕一和皆是余温。
创作手记:我如何解读《临江仙·太阳鸟》
写下这篇读后感的第一个字时,我其实经历了一段不短的犹豫。作为一名普通读者,面对尹玉峰先生既有的《临江仙·太阳鸟》词作以及他亲自撰写的创作札记,我的“读后感”究竟还能提供什么独特的价值?是复述原札记的观点,还是另辟蹊径?最终,我决定不回避原札记的存在,而是将其作为分析对象之一,去追问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尹玉峰先生究竟完成了怎样的文化实践?而这,便是我那篇读后感的逻辑起点。
下面,我尝试还原自己的思考与写作过程,以“创作手记”的形式,梳理我在撰写那篇读后感时的理论预设、结构设计与论证考量。
一、问题意识的生成:从“好词”到“文化符号”
初读《临江仙·太阳鸟》,我的第一反应是感动的。词中“工魂铁骨两崔嵬”“下岗失业者,寄梦雪松梅”等句,直接触及了沈阳这座工业城市的集体记忆与伤痛。但感动之余,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仅仅停留在情感共鸣层面,这篇读后感就会沦为泛泛的赞美。我需要找到一个更具分析性的切入点。
于是,我回过去细读尹玉峰先生的创作札记。札记中反复出现一个关键词——“符号”。他写道:“它成了沈阳的魂魄,是我词中必须锚定的精神坐标。”他还说:“太阳鸟从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形象,它是新乐先民刻下的纹路,是下岗工人饭盒里的热饭……”这让我意识到,尹玉峰先生并非只是在写一首咏物词或怀古词,他实际上在进行一场有意识的“符号铸造”:将一枚7200年前的考古文物,转化为一座当代城市的精神图腾。
这个发现成为我那篇读后感的理论支点。我决定将“文化符号的当代铸造”作为核心论题,去论证《临江仙·太阳鸟》及其创作札记如何共同完成了一次从考古发现到精神图腾的符号跃迁。
二、结构设计:三个递进的论证层
确立了核心论题后,我需要一个清晰而有说服力的结构。我设计了三个层层递进的板块:
第一层:符号的生成机制。 我分析了尹玉峰先生如何从新乐遗址的木雕鸟中提炼出“太阳鸟”这一命名。“太阳”意象的注入,使一个地方性的、学术性的考古对象获得了普世性的文化标高。我特地对比了“黄鹤”“凤凰”等传统城市图腾,指出沈阳此前缺乏类似的神话符号,而尹玉峰的创作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这一层论证主要依靠符号学的基本原理——符号的能指与所指之间并非天然固定,而是需要创造性阐释。
第二层:词作内部的话语张力。 如果“太阳鸟”只是高雅的古典意象,那它与下岗工人的关联就会显得牵强。因此,我必须论证尹玉峰的词学处理如何成功地将“工业话语”与“传统词学”融合。我选取了“下岗失业者,寄梦雪松梅”这一句作为典型案例,分析两种话语系统的并置与碰撞。为了增强说服力,我还引入了唐宋词中《临江仙》词牌的审美传统(苏轼、杨慎等),作为参照系,突显尹玉峰的创新之处。这一层的论证逻辑是:创新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在传统基础上的“陌生化”处理。
第三层:札记与词作的互文关系。 单有词作,读者可能难以完全理解作者的深层意图;单有札记,又缺乏诗性的升华。我提出二者构成“双重叙事”——词作是凝练的“诗性叙事”,札记是展开的“散文叙事”。二者的互文使“泪痕漫染苔扉”这样高度浓缩的句子得以落地,获得了具体的时代内容。这一层论证的关键在于指出:札记不是附庸,而是与词作平等的、不可或缺的意义生成场域。
三、论证中的关键节点与难点突破
写作过程中,我遇到了几个论证难点,需要特别说明我是如何处理的。
难点一:如何避免“过度阐释”? 当我提出尹玉峰在“铸造文化符号”时,可能会有人质疑:作者本人未必有如此明确的意图,这不过是你的主观投射。为此,我反复引用札记中的原话,比如“它成了沈阳的魂魄”“太阳鸟从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形象”等,证明作者确实有意识地在进行符号化操作。同时,我采用“作者—文本—读者”的三元框架,指出即使作者的意图是朦胧的,文本的客观效果已经实现了符号的生成。这样既尊重了作者的创作自觉,又为批评阐释留出了空间。
难点二:如何评价“下岗失业者”入词的合法性? 有读者可能认为,古典词牌不应直接使用如此直白、甚至带有政治经济学色彩的词汇。我的回应策略是:不回避这种“违和感”,而是将其解释为“张力”与“碰撞”。我论证道,沈阳的城市经验本身就是撕裂的——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集体记忆与个人转型——这种撕裂只有通过话语的并置才能真实呈现。如果尹玉峰用“生计蹉跎”之类的雅词取代“下岗失业者”,反而会消解历史的痛感。这一论证的逻辑是:形式与内容必须匹配,形式的“不和谐”恰恰是对内容复杂性的忠实。
难点三:如何评价札记中“下岗工人”叙事的政治风险? 下岗潮是一个敏感话题。尹玉峰在札记中提及此事,态度是克制的,没有煽情也没有控诉。我在读后感中特意指出这种“克制”的价值,并与词中“风骨入云巍”形成呼应——风骨之所以巍峨,正因为它承受过重压而非回避。我避免将其解读为对政策的批判或辩护,而是聚焦于“城市转型中的个体韧性”这一更具普遍人文关怀的层面。这样既保持了说理的坦诚,又避免了不必要的政治化。
四、与尹玉峰先生原札记的对话与超越
读者可能会问:你的读后感与尹玉峰先生自己的创作札记有何区别?如果他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你的批评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回答是:原札记是“创作者”的自我陈述,它真诚、感性、充满细节;而我的读后感是“批评者”的二次建构,我试图将原札记中的感性材料上升为系统性的理论论述。具体而言:
· 原札记讲述的是“我为什么写这首词”“我经历了什么”;我的读后感追问的是“这首词及札记共同完成了什么样的文化功能”。
· 原札记以时间线索展开(从看到文物到写下最后一个字);我的读后感以逻辑线索展开(符号生成→话语张力→互文关系→城市立传的可能与限度)。
· 原札记的终点是“飞向更远的云间”,带有诗意和开放性;我的读后感的终点是“为城市立传的可能与限度”,带有批评的审慎和反思。
可以说,我的工作是为尹玉峰先生感性的创作札记,提供一副理性的“批评眼镜”,让读者不仅看到作者想表达什么,更看到这种表达在文学史、文化史中的位置与意义。
五、为何以词答词:我的两阕和作之于《临江仙·太阳鸟》读后感的阐释
前文读后感,我以“文化符号的当代铸造”为题,尝试对尹玉峰先生的《临江仙·太阳鸟》及其创作札记做出理性评析。然搁笔之后,心绪难平——那份“工魂铁骨”的沉重与“长歌随月”的旷达,岂是两千余字的散文体论述所能穷尽?古人云“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于是乃有《水调歌头》与《沁园春》各一阕,以词答词。今略述其义,申明此举的三重考量。
第一重:以词的“浓缩性”对抗批评的“稀释性”
读后感作为一种文体,长于条分缕析,却难免将原作的浑整意象拆解为概念与逻辑。我在前文中将“太阳鸟”分析为“从考古发现到精神图腾的符号跃迁”,将词作拆解为“工业话语与传统词学的碰撞融合”——这些说法固然有道理,但当我逐字写下这些分析时,也清楚地感到:原词中那种“雪压松枝,梅开冻土”的直觉冲击,被我的理性话语稀释了。
而词,恰恰是对这种稀释的抵抗。《水调歌头》里“工骨铁魂处,雪老抱梅眠”一句,十五个字便融汇了原词上下两阕的核心意象——工魂之硬、雪松之韧、寒梅之贞,三者浑然一体,不容拆解。这种“浑然”正是词的文体优势:它拒绝被逻辑切碎,逼迫读者用直觉去拥抱情感的整体。我以词答词,实则是承认:对于《临江仙·太阳鸟》这样的作品,最恰当的回应或许不是“评”,而是“唱”。
第二重:以“词体对唱”完成跨时空的精神互文
中国古典词学中,“和词”的传统源远流长。苏轼和章质夫《水龙吟》咏杨花,辛弃疾唱和陈亮《贺新郎》,莫不是以词体对话的方式,在声律与意象的共振中抵达思想的深度。我这两阕和作,虽不敢妄攀古人,却暗含了同样的逻辑:尹先生以《临江仙》写太阳鸟,我以《水调歌头》《沁园春》应和,表面是词牌的转换,实则是精神的接力。
《水调歌头》开篇“展卷见金羽,恍觉越千年”,直接呼应札记中“从7200年的时光深处飞来”的思绪;《沁园春》下阕“叹机床老去,犹存骨鲠;键盘新起,更续魂灯”,则是对札记中“曾在车间里挥汗的手,如今敲起了代码”这一时代转型的词化表达。两阕词不是对原作的重复,而是以另一种词体、另一种声情(《水调歌头》的跌宕开阔、《沁园春》的雄浑排奡)去复现同一份精神感受。这种“以词证词”的方式,或许比散文体评论更能逼近原作的灵魂。
第三重:以创作实践检验“符号铸造”的可行性
前文读后感的核心论点,是尹先生完成了“太阳鸟”这一文化符号的铸造。但我深知,一个符号是否真正“铸造”成功,不取决于创作者的单向宣告,而取决于它能否在读者心中生根、能否激发二次创作。换言之,符号的生命力在于被回应、被使用。
我选择以词作答,本身就是对这一命题的验证:如果“太阳鸟”只是一个停留在尹先生个人笔端的意象,那我断无动力为之谱下两阕和词;正因为它击中了我的情感、唤醒了我对沈阳这座城市的记忆与敬意,我才会“意犹未尽”,才会“欲以词续之”。从这个意义上说,《水调歌头》与《沁园春》的存在,恰是我作为读者对“太阳鸟”符号最真实的认可——不是理论上的承认,而是创作上的接续。
试看《沁园春》结句“有巍巍风骨,天地同铭”——这里的“风骨”,既是尹先生原词中的“风骨入云巍”,也是我作为读者从那份“工魂铁骨”中感受到的精神硬度。一个符号只有能够这样被反复征引、反复赋形,才算真正活在了文化血脉里。我的两阕和词,正是这种“活着”的证据。
结语
读后感止于理性,词章起于情动。我以词答词,不是对读后感写作的否定,而是对其边界的自觉——有些东西,论说够不着的地方,歌唱可以。尹先生为新乐遗址的木雕鸟谱写了《临江仙》,我为那只鸟的当代形象再续两曲。若将来另有读者以更多词牌应和,那便说明:太阳鸟真正飞起来了。
六、个人收获与反思
撰写这篇读后感,对我而言也是一次学习。我深刻体会到:好的文学评不是“复述感动”,而是“追问感动何以发生”。尹玉峰先生的词让我感动,我就要问:这种感动来自哪些具体的语言操作?这些操作与更广泛的文化传统、城市经验如何关联?如果我不能回答这些问题,我的感动就只是私人的、无法与他人分享的。
同时,我也意识到自己论证的局限性。例如,我未能从沈阳本地读者的接受角度进行实证调查——“太阳鸟”这一符号是否真的被沈阳市民广泛认同?我的结论更多是基于文本分析和理论推演,而非经验研究。此外,我对于词作声韵、格律的分析较为薄弱,因为我的专业背景不在古典诗词格律领域。这些局限,期待未来有更专业的批评者加以补充或纠正。
结语:创作手记的意义
写下这篇创作手记,并不是为了标榜自己的读后感有多么高明。恰恰相反,我是想诚实呈现一个普通读者在撰写评论文本时的思考轨迹、遇到的困难以及做出的选择。我相信,批评文本与创作文本一样,值得拥有自己的“创作手记”。这既是对读者负责——让他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写,也是对批评这项工作本身的尊重——它从来不是灵感的产物,而是反复推敲、自我质疑的结果。
最后,我想感谢尹玉峰先生的原作与札记。没有他的真诚书写,我的批评就无从谈起。我也感谢那位提出“以读后感作者名义写创作手记”的提问者——这个要求看似绕口,实际上蕴含了一个深刻的洞见:任何有价值的文本,无论是诗词、札记还是读后感,都应该追问自身的来处与去向。而这,正是“创作手记”这一文体的精神内核。
丙午年春夏之交陈中玉写于雷州鹏庐
临江仙·太阳鸟
作者:尹玉峰
惯看沈水春秋色,词章常涌风雷。工魂铁骨两崔嵬。下岗失业者,寄梦雪松梅。
守得初心开新境,泪痕漫染苔扉。太阳鸟唤欲腾飞。长歌随月远,风骨入云巍。
尹玉峰: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临江仙·太阳鸟》创作札记
尹玉峰
写下《临江仙·太阳鸟》的最后一个字时,窗外沈水的波光正映着暮色里的流云,恍惚间似能看见那只金羽振振的神鸟,正从7200年的时光深处飞来。
最初触动我的,是新乐遗址里那枚炭化的木雕。当我站在博物馆展柜前,隔着玻璃凝视这枚长不足四十厘米的文物时,指尖仿佛触到了新乐先民刻下纹路时的温度。那弯喙、长尾与菱形花纹,在烈火焚烤后凝固成跨越千年的密码——学者说它是权杖,是氏族首领号令族人的信物;也有人说它是发笄,曾簪在母系氏族首领的发间。可在我看来,它更像一束光,照在浑河岸边的半地穴房舍上,照在新乐人磨制石器的掌心,也照在后世沈阳人的骨血里。于是,这只鸟不再是一件文物,它成了沈阳的魂魄,是我词中必须锚定的精神坐标。
词的上阕,我想写沈阳的底色。沈水悠悠,淌过春秋,也淌过城市的变迁。那些年,我见过工厂烟囱的浓烟,也见过下岗工人攥着饭盒在街头徘徊的身影。他们像扎根在黑土地上的雪松梅,在寒风里守着一份韧劲儿。这种“工魂铁骨”不是纸上的豪情,是车间里焊花溅起的光,是夜市摊位上冒着热气的烟火,是即便攥紧了拳头,也不肯松开对生活的热望。我把这份沉甸甸的人间烟火写进词里,因为太阳鸟从不是高高在上的图腾,它就栖息在寻常巷陌,和每一个为生活打拼的人同呼吸。
下阕的笔锋,要跟着城市一起转个弯。当老厂房的烟囱不再冒烟,当地铁线像蛛网般织遍城市,沈阳人没有困在过去的梦里。那些曾在车间里挥汗的手,如今敲起了代码;那些曾守着摊位的人,转身成了创业者。“泪痕漫染苔扉”不是沉溺于悲伤,是擦干眼泪后推开一扇新门的决绝。而太阳鸟,恰在此时振翅。它从市府广场飞到新乐遗址,从城市的中心回到文明的源头,像一个隐喻:唯有回望初心,才能飞得更高。
写“长歌随月远,风骨入云巍”时,我想起新乐遗址里的火塘。7200年前,新乐人围着火塘取暖、议事,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年轻的脸。如今,沈阳的万家灯火,不就是那簇火塘的延续?太阳鸟的金羽在月光下闪着光,它飞过沈水,飞过棋盘山,也飞过每一个沈阳人的心头。这只鸟驮着7200年的历史,也驮着这座城市的未来。
其实,太阳鸟从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形象,它是新乐先民刻下的纹路,是下岗工人饭盒里的热饭,是创业者眼中的光,是每一个沈阳人血液里的倔强。我写这首词,不过是替这只神鸟,说出藏在城市骨血里的故事——故事里有沧桑,有坚守,更有振翅腾飞的力量。
此刻再读这首词,仿佛又听见新乐遗址的风,穿过半地穴房舍的茅草顶,带着7200年的温度,落在沈水的波光里。而那只太阳鸟,正顺着这风,飞向更远的云间。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