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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龙津古陂十二阙》
其一·龙津溯源
龙津百里蜿蜒,北来南去云间坠。春潮带雨,秋阳灼土,旱涝交至。宋室南迁,烽烟迭起,民哀憔悴。叹望天束手,仰天乞露,田龟裂、苗枯死。
谁向狂澜挥臂?立陂垣、截流成汇。石棱凿月,灰浆凝魄,千年横峙。一坝横空,万畴吮乳,始开生气。算人间智慧,因形借势,把天工替。
其二·颜府陂成
当年颜氏开基,蓑衣箬笠临江渚。量星测斗,观澜辨土,寻堤破雾。竹笼沉金,石鳞叠甲,截云为坝。看奔湍俯首,清波东注,分银练、归千圃。
谁记炎蒸寒暑?汗如潮、浸岩穿土。一陂既起,万家烟起,稻香盈釜。宋代风云,明清草木,都成今誉。问潺潺流水,可曾记得,那时人语?

其三·双圳陂吟
双圳并蒂开时,恰如两翼张空碧。西山饮犊,东陂灌李,平分膏泽。十五户盟,千家约契,共耕星穑。纵旱魔三伏,金蛇裂地,渠犹唱、清平策。
最是匠心堪惜:测高差、巧雕龙脊。自流千顷,不须桔槔,天工雕饰。石闸开阖,以时蓄泄,古贤心迹。至今听水响,犹传宋韵,似鸣瑶瑟。
其四·陂长制颂
谁言无律无章?宋时已立陂长制。岁推才俊,察巡堤岸,调匀泾渭。闸启朝霞,堰收夕照,不容私弊。更勒碑为证,盟心以石,千年约、如山峙。
莫道古风已逝。看今朝、河长承嗣。一笺水簿,万家田亩,计分时序。白发扶犁,青苗待润,人添宽惠。这涓涓活水,流长八百,恰仁心炽。

其五·碑刻遗韵
苔痕漫漶残碑,字痕犹带前朝魄。一碑清理,一碑塘记,斑斑如昨。“立约遵行”,“岁修纠工”,古风未没。是高镌岩骨,深铭民意,风雨蚀、精魂灼。
莫道石顽难托。比金坚、是心之诺。陂长名字,灌田斗则,森然成乐。今我来寻,夕阳斜照,抚碑轻踱。听龙津细语:从来治水,先治民瘼。
其六·科举佳话
自从水脉通津,便教文脉如泉涌。青衿负笈,黄童读月,书声接垄。一榜三魁,九门进士,簪缨星拱。算状元及第,贤良接踵,都凭这、沧浪瓮。
莫道耕读两重。看田间、墨香浮动。仓廪既实,礼乐斯兴,弦歌盈弄。半亩方塘,源头活水,千秋一孔。问龙津古堰,可曾默数,几多麟凤?

其七·竹笼石坝
洪涛曾啮石陂,崩云裂岸惊雷吼。古人智出,斩篾编笼,聚石为胄。糯米调浆,石灰粘隙,铁筋铜纽。纵狂澜百丈,啮而不溃,浑如铁、龙鳞皱。
莫道古工简陋。胜今时、浮华难久。一笼一石,皆藏心算,巧参星斗。八百年来,风磨浪啮,依然如旧。叹先民手泽,至今犹在,把苍天叩。
其八·双圳古法
双圳古法堪奇,按田计日分涓滴。公平二字,镌于石上,不容挪易。守闸老农,持筹而算,星分卯刻。纵骄阳似火,禾枯欲裂,水如约、循渠入。
更有温情出格。让衰翁、迟收斗石。田畴可缓,人心难负,古风堪泣。你帮我衬,多寡不计,但求青出。这清流八百,半含法度,半含仁德。

其九·灌区新颜
重来故地寻踪,稻云千顷翻新碧。昔时石坝,今朝钢闸,古风新饰。水位遥测,清淤如旧,两相辉熠。看鹭飞渠道,蛙鸣畎亩,斜阳里、笙歌起。
莫道古陂老矣。看新枝、又发新翠。陈公祠起,浮雕重现,文魂未逝。纪念园开,游人如织,古贤堪慰。问龙津何往?穿今越古,正奔腾骥。
其十·闽南宝地
谁言闽是多山?长泰自古称宝地。一陂润泽,千村丰稔,仓廪堆积。万亩高标,四十基地,稻香浮鼻。更示范三片,穗摇金浪,粮仓满、民欢醉。
莫道天工须畏。有人功、便回天意。春涝可泄,秋旱能灌,何忧魃祟?序时改造,节灌三处,功成当代。看龙津古堰,无声护佑,作苍生砥。

其十一·活态传承
活态遗产堪珍,八百年水仍流翠。非惟石坝,非惟沟洫,是民心系。祭坝鼓声,修陂号子,代传弗替。更普查文物,新发现录,古与今、浑一体。
莫道申遗终矣。是开端、护持伊始。纪念园起,浮雕重绘,旧魂新制。向海而歌,向天而问,古贤心志。愿龙津永漾,如斯清冽,润千秋岁。
其十二·古陂不老
古陂八百春秋,几番劫火几番雨。宋时明月,明清草木,都成今趣。水自潺潺,堰犹矗矗,初心如许。看新苗又绿,新仓又满,新诗又、题新署。
莫道沧桑难语。有人间、精神砥柱。一陂既起,千陂随起,何忧旱苦?智慧因形,仁心立约,治水如驭。问龙津何证?清流不绝,向东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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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文:
《龙津古陂赋》
岁在丙午,序属初夏。余循龙津而上,访古陂之遗迹。但见一水蜿蜒,自北而南,穿长泰之境,入沧海之怀。两岸田畴如绣,稻浪翻金;十里烟村如画,鸡犬相闻。有客指而告余曰:“此龙津古陂之力也,八百载润泽,至于今不衰。”
余闻之而叹:夫水之为利也大矣!然非人力,则蛟龙为害,旱魃逞凶。昔长泰之地,北高南洼,溪虽贯境,而不能为用。春夏则洪涛啮岸,秋冬则赤地生烟。民仰天而叹,束手待毙。宋室南迁之际,有识者起,相地之宜,因势而导。择中游宽阔之所,垒石为坝;循地势高下之差,凿渠引泉。颜府陂、双圳陂次第而成,如两翼舒张,抱沃野于怀。于是水不为患,而尽为吾用。春则蓄之以防潦,秋则泄之以抗旱。自流千顷,不假桔槔;以时开阖,妙参造化。昔之瘠壤,化为膏腴;昔之饿殍,饱食稻粱。此非人力之巧,直夺天工矣!
然余观其制度之美,尤在立约而治。宋立陂长,选才干者司之;岁修有规,勒碑刻以垂久。按田计日,分水以时,公而不私,信而不欺。故八百年来,渠虽众而争不兴,陂虽多而制不乱。更有仁心其间:老弱取水,邻舍让时;你帮我衬,不计多寡。是法度之中,寓以人意;规矩之外,存乎温情。此所以古陂不废,而民德归厚也。
水既利,则百业兴;仓既实,则文运起。自宋以降,长泰科第蝉联,状元一人,进士七十六,举人近三百。一榜三魁之盛,九门进士之荣,皆出此灌区之间。是知一水之润,不惟润田,实润斯文;不惟养口,实养人心。古陂之泽,岂有既乎?
今者,长泰继古开新,护遗如护目。水位遥测,继之以清淤之勤;公园新筑,承之以教化之责。申遗之路已启,古陂之名将彰。余徘徊坝上,抚石而思:夫所谓遗产者,岂惟石坝沟渠哉?实因势利导之智、立约守信之德、代代守护之心、生生不息之仁也。此精神不灭,则虽千年之后,龙津之水犹清,古陂之功犹在,而长泰之新,亦将与斯水同流而无尽矣。
赞曰:
龙津之水,来自天半。八百载流,泽被无算。
宋坝巍巍,明渠粲粲。非惟石坚,实惟心贯。
以智导流,以约立岸。以仁维制,以行践愿。
古陂不老,长泰常焕。我作此赋,以告来雁。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