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创新与“不肯因循的精灵”

——评《王蒙论》之六

许庆胜  高照仁  亓玉英

 应该说，在当代众多的同龄人的著名作家中，王蒙先生的创新实验意识和实践是双向并进，显得特异而鹤立鸡群！声誉远播，这是有目共睹的文学事实，对于王蒙先生的文学创新实验意识与实践，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原《文学评论》副主编曾镇南先生在《王蒙论》中专门进行了深度研究，他说“王蒙，不仅在对生活的追求上，而且在对艺术的追求上，也是一个永不宁息的、躁动不安的精灵！”（1）（《王蒙论》85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为此，曾镇南先生继续研论：“所以，当我们要对王蒙的艺术创新——这曾经是一个激动、纠缠着很多评论家和读者的题目——作一点稍有新意的评析时，……努力去把握王蒙的艺术气质，把握那些限制和促使这种特异的艺术气质发展的客观条件——社会生活的发展程度和文学思潮的相激相荡、相映相成。”（2）（《王蒙论》85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并且深刻指出到：“在政治上结束一个时代之后，要在精神上完全摆脱逝去的时代的幽魂，并不那么容易。”（3）（《王蒙论》87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这个话题的研究深重，是具有方向性意味的。

  为此，我们应该单独认知曾镇南先生“在政治上结束一个时代之后，要在精神上完全摆脱逝去的时代的幽魂，并不那么容易。”这句话，这的确是真实的精神价值判断。我们那时也是深有体会的，学生时代的我们是不知道创作自由的概念的，因为该说什么，该写什么，是有一个先前望而怯步框框的，我们认为王蒙先生更是深有体会的。但是王蒙先生以他的智慧和勇敢，在艺术上是“永不宁息的、躁动不安的”：“王蒙创作的发展情况以及当时文学思潮的状况，是推动王蒙进行艺术创新的客观的因素。”（4）（见《王蒙论》86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这就是八十年代左右新潮小说出现的革命性风起云涌。为什么新潮小说对于中国当代小说来说是革命性的？这是由小说的具体面貌深层改观事实作为有力依据的。这正如吴义勤先生在《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中的价值权威界定：“新潮小说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之所以具有无可比拟的成就和话语价值，其最根本的一点就在于它完成了本世纪几代中国作家一直想完成而又一直未能如愿以偿的对于文学本体的审美还原。新潮小说才真正把文学从社会学、历史学、政治学等等意识形态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从而实现了文学形态与社会政治形态的分离。”（5）（见《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157页，吴义勤著，江苏文艺出版社1997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大凡有过曾经被政治被社会甚至被强迫历史的小说作家们是深有体会的，他们曾经不由自主的像陀螺一样的被愚弄，更作为一种指使工具被使用，像奴婢般矮化和俯首称臣，完全丧失和失缺了小说的独立品格与公正审美原则，而新潮小说才终于“真正把文学从社会学、历史学、政治学等等意识形态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从而实现了文学形态与社会政治形态的分离。”“其二，新潮小说对于西方先进叙述方法的大规模引进和出神入化的融会贯通极大地提高了汉语小说的叙事水平。……，更为可贵的是，新潮作家在‘引进'这些先进的陌生于我们的文学传统的叙述方法时表现出了相当的自信和主体创造性。”（6）（《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158页）“其三，新潮小说关于文学观念的大胆革命以及敢于探索、勇于创新、大胆反叛、广采博纳的艺术精神极大地解放了中国作家的文学想象力和主体创造性。新潮小说对于中国当代文学来说无疑具有巨大的开拓意义，……不仅颠覆了中国文学源远流长的‘载道'传统，而且对于整个文学史的发展方向都具有无以替代的启示价值。……都是对于‘文学是生活的反映’的传统认识论模式的致命打击。”（7）（《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159页）“对于‘历史’对中国文坛的大肆入侵所带来的中国当代文学的奇特景观，文学批评界曾宣称是一种新的小说流派‘新历史小说’诞生了。但出现于新潮小说文本中的历史显然与我们传统所理解的‘历史’大相径庭。……而呈现为一种较纯粹的‘历史’时空或氛围”（8）（《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100——101页）。应该说，吴义勤先生的新潮革命性界定是合理的。而王蒙先生的“不肯因循”就是杰出的创造，比如我们多次读到的美丽小说《春之声》等等意识流就是榜样性标志物。历史的经验绝对不能忘记：艺术每前进一步，都离不开历代作家们的聪明才智，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元素就是艺术创造，而且是自觉地创造。这种自觉创造并被承认，实践证明是不可轻易为之的，那需要大量的浏览先辈们的艺术成果和自己的长期的直接艺术实践。这两个工作做好了，创造才有了坚实的基础，这就是所谓“打入传统，又要打出传统”，“因而作为一位真正的艺术家打进传统全面了解是必须的，但全面了解之后要果断的放弃！正如世界上的路，在走完先辈们修好的众多路之后，就不要再走了，否则就是浪费时间，耽误了自己的创新！这时就要有自觉创造意识，避同求异！（9）“（见拙文《放弃的果断  创造的自觉——耿庆力先生水墨天山印象》）。每一个时代如果不留下特定的艺术标志物，我们觉得这个时代的所有艺术家实际上就等于白活一遭！因此了解传统之后要果断的放弃，另辟新途。这正如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中国文联主席、中国作协原铁凝先生所说：“当我们认真凝视那些好作家、好画家的历史，就会发现无一人逃脱过前人的影响。那些大家的出众不在于轻蔑前人，而在于响亮继承之后适时的果断放弃，并使自己能够不断爆发出创新的能力。这是辛酸的，但是有欢乐，这是‘绝情’的，却孕育着新生。”（10）（铁凝先生语，《在首届东亚文学论坛的演讲：文学是灯——东西文学的经典与我的文学经历》，载2009年第一期《人民文学》98——102页）。而要做到“适时的果断放弃”’和“不断爆发出创新的能力”’，这就需要真正的而非仅仅停留于“爱好”“消遣”“‘帮闲”的作家们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战斗精神”’（胡风先生语），“自觉地避俗，勇敢地创造，……那么怎样才算美学艺术创造，它有没有特定的美学范畴与标准？我们觉得是有的，那至少要在三个大维度上有所突破，即：美学意蕴主题禁区上的自觉突破、表达策略手法上的超常、语言艺术组合上的特立。”（11）（见拙文《艺术创造权利的被剥夺与创造立场的重新修复确立——审视鲁煤先生的艺术创造意识和遭遇》，载蒋安全主编《重新发现评说鲁煤》，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王蒙先生开辟蹊径，在小说中加入了意识流元素，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创造与翻新。这正如吃饭，天天的在那老套子里，时间一长能不腻烦吗？不换换口味，导致的最近结果就是审美疲劳，读不下去了！象这样的创造，有些老年作家转换的也很快，如已故辽宁省文联主席牟心海先生就是如此，他的著作都寄给了我，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从王蒙先生《春之声》等等小说意识流创新，我们更想说的还在于，作为一位合格的作家，就应该具备创造的特殊素质，而不是随大流做墙头草，永远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踯躅、彷徨而行！没有渊博的知识与理论哲学把握，没有开放的创造胸怀，在自以为是的狭小天地里固执己见，写得再多也只是重复，重复自己，重复他人！永远不会有自己的个性与品格，平庸的会永远平庸下去，文学史尤其是小说史是不会留下你的大名的，因为你没有突出创造，更因为你没有突出创造的特殊标志物！作为一种文学符号，这就是邱华栋先生说的“在文学技巧、特别是小说的技巧方面的观念，还停留在19世纪的观念上。我们做编辑，经常看到的稿子，都是那种镜子一样映照现实的作品，没有章法，没有结构才能，糟糕透顶。”（12）（《人民文学》主编助理兼编辑部主任邱华栋先生语，见《蓝田文艺》2011年7月总第50期，37页，《好作家要保持创作相像力——读刘付云小说、小小说札记或其他》）。

 大家都应该来向王蒙先生学习，王蒙先生的意义，对于其他艺术门类，甚至对于我们整个的社会事业、人生指归等多向度的意义开发，都会有不尽的启迪。下面我们还是用杰出的名人名言作结吧：“我们与其固执地重弹老调，不如用力创造新谱。”（13）（福楼拜，《致高莱女士书》），“我创造，所以我生存”，“一切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创造的刺激……”（14）（罗曼•罗兰，《内心的历程》） 总之，曾镇南先生的《王蒙论》厚重博大，具有高层次的保存、参考与深邃多向研探意义。

注释：

（1）《王蒙论》85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2）《王蒙论》85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3）《王蒙论》87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4）见《王蒙论》86页，曾镇南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5）《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157页，吴义勤著，江苏文艺出版社1997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6）《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158页，吴义勤著，江苏文艺出版社1997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7）《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159页，吴义勤著，江苏文艺出版社1997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8）《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100——101页，吴义勤著，江苏文艺出版社1997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9）拙文《放弃的果断  创造的自觉——耿庆力先生水墨天山印象》。

（10）铁凝先生语，《在首届东亚文学论坛的演讲：文学是灯——东西文学的经典与我的文学经历》，载2009年第一期《人民文学》98——102页。

（11）拙文《艺术创造权利的被剥夺与创造立场的重新修复确立——审视鲁煤先生的艺术创造意识和遭遇》，，载蒋安全主编《重新发现评说鲁煤》，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

（12）（《人民文学》主编助理兼编辑部主任邱华栋先生语，见《蓝田文艺》2011年7月总第50期，37页，《好作家要保持创作相像力——读刘付云小说、小小说札记或其他》）

（13）福楼拜，《致高莱女士书》。

（14）罗曼•罗兰，《内心的历程》。

 作者简介：

许庆胜：曲阜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山东省作家协会作家权益保障委员会委员，济南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顾问，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地级莱芜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已出版《铁凝小说艺术论》《石祥歌诗评传》《峭岩艺术多维度突破实证省察》《张庆和文学创作艺术》《蔡氏四兄妹诗歌研究》《苗得雨诗文赏艺》《唐德亮评传》《王学忠诗歌欣赏与研究》《散文小说化的浪漫骑者——北方晓歌散文欣赏与研究》、诗集《渗血的裂痕》《透明的暖雨》、长篇小说《山东好小子》等，北京正出版《许庆胜序跋集》（大众文艺出版社），现正在进行《新国风诗人作品探微》（贺敬之先生题写了书名）、《赵德发研究》等学术著作的文本形成、前期写作。并在美国《远东时报》、《新大陆》、《亚省时报》、《常青藤》、俄罗斯《人文联盟》、越南《越南华文文学》、菲律宾《商报》、台湾《善性循环》、香港《当代文学》、《澳门晚报》《文艺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中国文化报》《山东文学》《时代文学》《大众日报》《联合日报》《百家评论》《黄河》《工农文学》《四川日报》等省级以上报刊发表小说、诗歌、散文、文学评论及信息数千篇，总计300万字，美国《远东时报》发表他的评论文章时的编者按中称其为“大陆著名学者”。2013年6月20日去济南蓝海大厦出席山东省作家协会第六届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2018年2月6日——8日许庆胜去山东大厦出席山东省作家协会第七次代表大会。现任山东省莱芜《江北诗词》编辑。

亓玉英：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济南市吴伯箫研究会理事，莱芜区作协会员，新泰市作协会员。在《散文十二家》等刊物发表《扫眉才子笔玲珑》《从诗词里走出来的女子》《你什么时候想我》《印象苍龙峡》《闲话过年》《夫妻轶事》《人生自是有情痴》《思君》《母亲》《知了龟》《槐花》等作品，莱芜方下镇供销社退休职工，为已故丈夫刘延东整理出版300万字遗著长篇小说《追云逐梦》引发社会各界的关注轰动，在《济南日报》等媒体多有报道后，北京《作家报》连载《亓玉英的文化重要突出意义》更引起全国性强烈反响。

高照仁，笔名金狗，1956年生，山东省济南市人，小学高级教师，2015年退休。任教期间有多篇论文在省市区的报刊发表，其中4篇发表在国家级杂志(教育部主管中文核心期刊);所写戏剧《石头缘》，荣获2010年“文心雕龙杯”全国二等奖;长篇抗日小说《女中豪杰》，在2024年4月由线装书局出版社出版发行;长篇小说《家耕》，(已写20万字，待续)，《天赐仙女》(上篇13万8千字，下篇待续)，戏剧《穷哥们富哥们》(5万8千字)，发表在多个文学网站。所写书信《给爱妻的一封信》，荣获2012年“世纪金榜杯”全国书信大赛一等奖。《刮骨疗毒，》发表在记者网《腊五晨景》,发表在《江北诗词》;多首诗词在全国比赛中获奖。济南市《牟国文学》资深作家，被中媒文化艺术交流工作委员会、中国现代文化报刊管理出版社、中国现代文化网评为“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