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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妈妈的歌
文/戴恭义
岁月无声,流年暗换,凄风含悲,草木垂哀。2026年5月7日凌晨四时,八十一载尘世风霜,八十八年烟火人生,敬爱的母亲刘桂云老人,终是卸下了一生的辛劳,挣脱了经年病痛的纠缠,安然阖目,永远离开了我们。而今日,恰逢世间最温暖的母亲节,本该是万家团圆、敬亲感恩的日子,我们却只能隔着生死,对着母亲的灵位,诉尽满心悲恸与无尽眷恋,这份离别,更添万般酸楚与遗憾。跪立于此,哀思绵长,千言万语,皆化作对母亲最深切的追念,藏着此生再也无法弥补的亏欠。
母亲生于1938年河南夏邑的农家小院,贫瘠的乡土岁月,淬炼出她骨子里勤劳质朴、坚韧刚强的品性。生于清贫,长于风雨,她从未被生活的困苦磨去心底的善良,眉眼间藏着淳朴,筋骨里透着倔强,小小年纪便早早懂得了耕耘劳作、踏实度日。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祖国边疆建设的号角吹响,十八岁的母亲,正值芳华年少,心怀家国赤诚,怀揣着对远方边疆的憧憬,响应国家支边号召,毅然告别故土乡亲,背上行囊,远赴茫茫戈壁,将青春的底色,牢牢绘在了新疆兵团的大地上。
千里迢迢,一路西行,戈壁荒滩风起沙扬,没有繁花绿树,没有故土温情,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与苍凉。母亲扎根一四五团一营三连,把最好的青春年华,尽数交付给这片待开垦的土地。垦荒造田、开荒整地,春种秋收、田间劳作,戈壁的烈日晒黑了她的肌肤,凛冽的寒风刻下了岁月的皱纹,严寒酷暑挡不住她前行的脚步,苦累艰辛磨不灭她干事的韧劲。脏活累活抢在前头,繁重劳作从不退缩,她不计得失,默默耕耘,以一副柔弱身躯,扛起军垦建设的重担。
那时候连队经常开展劳动农耕竞赛,春播定苗、夏锄除草、秋收拾花,每季农活都要比干劲、比速度、比质量。每逢竞赛号角吹响,全连男女职工齐上阵,个个不甘落后。母亲身形单薄,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倔性子。棉花定苗比赛时,旁人慢慢移步、仔细斟酌,她弯腰弓背,手脚麻利利落,苗距拿捏精准有度,留苗整齐,间苗干净,一路向前,常常把不少男职工都远远落在身后。
夏日锄草竞赛更是热火朝天,烈日当头,热浪滚滚,人人头戴草帽、手握锄头,埋头躬身奋力劳作。母亲锄下分寸拿捏得当,深浅适宜,既不伤棉苗,又能除尽杂草,进度快、质量好,连队干部巡查到她地头,无不连连称赞。到了秋季拾花大赛,更是母亲的拿手强项,指尖翻飞不停,朵朵棉花轻巧入袋,动作娴熟利落,单日拾花数量常常位列连队前茅,年年竞赛都能获评先进,是全连公认的田间能手、巾帼模范。
凭着勤恳肯干、踏实本分,母亲年年获评五好工人,成为连队人人敬重、个个夸赞的巾帼劳动者,在戈壁荒原上,绽放出平凡又耀眼的光彩。
1969年,岁月流转,母亲跟随父亲调入一营七连,再度投身新连队的开荒建设。彼时的七连,芦苇丛生,荒滩遍野,沼泽连片,杂草疯长,居所简陋,条件艰苦到极致。在人人望而却步的艰难环境里,母亲从未有过半分退缩,未曾吐露一句怨言。她同连队的男子汉们一样,扛重物、干重活,日出而作,日落不息,坚守农耕生产一线,日复一日保质保量完成劳作任务,时常主动加班劳作,超额完成生产定额,从不甘落人之后。
到了七连,开荒造田、割芦苇、挖排碱渠这类重体力劳动比拼更是寻常。大片芦苇荡高过人头,苇秆坚硬、苇叶锋利,不少壮年男子割上一阵便腰酸气喘、力不从心。母亲手握镰刀,动作沉稳干练,挥镰、拢草、放倒、捆扎一气呵成,成片芦苇在她手下整齐倒伏,捆扎得紧实规整,一天下来的工作量丝毫不输青壮年劳力。
挖排碱渠、平整土地竞赛中,挖土、抬筐、垫土、夯实地块,样样重活她都冲在前、抢着干,从不以女子身份示弱偷懒。凭着一身吃苦耐劳的韧劲和不肯服输的性子,每次劳动竞赛她都名列前茅,也因此赢得了连队干部职工由衷的敬佩与赞叹。
那是物资匮乏、生活拮据的艰难岁月,军垦人的日子,一半是田间的耕耘,一半是家庭的操劳。母亲白天在地里超负荷劳作,耗尽一身力气;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渐息,她却依旧不得安闲。洗衣做饭,照料老小,昏暗的煤油灯下,总有她弯腰忙碌的身影。缝补衣衫、剥摘棉桃、梳理黄麻,冰冷的冰水浸皲了她的双手,棉麻的荆棘划破了她的指尖,伤痕累累,旧痕叠新伤,她却从不诉苦,从不抱怨。一人扛起事业与家庭的双重重担,以吃苦耐劳之本心,以甘于奉献之情怀,屡次获评先进个人、劳动女强人,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一个家的烟火安稳,也扛起了一代军垦女性的责任与担当。
母亲一生未入私塾,不识文字,却有着天生的聪慧干练、通透善良。田间农活,除草定苗,种豆耕垄,样样做得娴熟利落,技艺远超旁人,常年走在连队前列,是邻里信赖、乡亲敬重的实在人、能干人。从青春赴边到华发染霜,1988年光荣退休,三十余载兵团岁月,三十余年屯垦生涯,她把毕生心血、半生光阴,全都奉献给了兵团的屯垦戍边大业,奉献给了烟火寻常的小家。她平凡如戈壁一株红柳,静默生长,顽强坚守,用一生的勤恳与隐忍,书写了一名军垦母亲朴实无华、无私奉献的人生华章。
半生劳作,经年负重,岁月压弯了她的脊背,劳作透支了她的体魄,常年的辛苦奔波,让母亲积劳成疾。晚年时光,病痛缠身,缠绵不休,近十年来,她凭着骨子里不服输的倔强,与病魔顽强抗争,隐忍病痛,从不给儿女添麻烦。我们总想尽心孝敬,盼着母亲能安享晚年,清闲度日,可世事无常,天意难违,终究留不住岁月,留不住至亲。如今母亲节至,世间处处皆是歌颂母爱、陪伴母亲的温情,我们却再也不能牵起母亲的手,再也听不到她温柔的叮咛,只能将满心的思念与爱意,化作无声的祈祷,送别最亲爱的母亲。
母亲的一生,是栉风沐雨、艰苦奋斗的一生,是勤俭善良、大爱无私的一生,更是宽厚慈爱、言传身教的一生。她一生勤俭持家,温柔慈爱,虽无诗书教诲,却以最质朴的人生道理,言传身教叮嘱儿女:踏实做人,本分做事,勤勉立身,与人为善。她从不讲大道理,一言一行皆是修身的准则,一举一动皆是处世的标杆,润物无声般教化着后辈,让我们懂得坚守的意义,明白担当的重量,知晓善良的本心。这份深沉的母爱,如同戈壁滩上的清泉,滋养着我们长大成人,这份优良家风,是她留给我们最珍贵的财富。
如今,儿女皆谨遵母亲遗训,守本心、行正道,踏实度日,安稳立业,家庭和睦,岁月静好。家中孙辈后辈,承家风、怀祖德,勤学上进,向阳生长,家风绵延,代代向善。这一切安稳与顺遂,皆是母亲一生积善修德的福报,是她用一生辛劳换来的安稳,是母爱无声、泽被后辈的最好见证。
回望母亲这一生,生于贫苦,赴于边疆,勤于劳作,甘于奉献。一辈子吃苦受累,劳碌不休,从未贪恋安逸,从未独享清闲。她把全部的温柔给了儿女,把毕生的汗水洒给了兵团,把一生的坚守留给了这片热爱的土地。她的勤劳、善良、坚韧、淳朴,早已深深镌刻在我们每一个后人的心底,成为永不磨灭的精神印记,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今日母亲节,清风寄哀思,天地同悲恸;慈母音容宛在,懿德万古长存。慈母驾鹤西去,魂归安然净土,从此世间再无朝夕叮咛,再无温言守候,再没有一个人,像她这般倾尽一生为我们操劳。万般不舍,千呼万唤,再也唤不回至亲慈母,唯有无尽思念,萦绕往后岁岁年年。
愿天堂无病痛,无辛劳,无风尘,母亲从此长眠安息,静享安然清宁。在这个专属母亲的节日里,我们多想再道一声:妈妈,母亲节快乐!奈何阴阳相隔,唯有将这份爱意深埋心底。我们儿女后辈,必当永怀感恩之心,铭记母亲懿德,传承优良家风,和睦相守家庭,尽心抚育儿孙,不负养育深恩,不负谆谆教诲。
慈颜虽逝,风范永存;母爱无疆,永世难忘。
亲爱的母亲,愿您安息!
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我们岁岁年年,永远怀念!

总 编:王立春
副总编:魏赋光
主 编:戴恭义
图 片:网络侵删
编 审:周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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