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期

湖北人在冰城

文/余定武

播讲：语棠

审/编：静心

“凌江楼”地段是长江边的制高点，地势高出一般位 置，地形突出江岸线，属硬质地形。长江枯水时期，站在 楼下观城门雄伟气派，数十条石台阶穿城门下延，上接街 面，下临江水，上行下阶十分便利，是船泊行人卸货上下 船及街民取水的平台。到了夜晚，“凌江楼”上大红灯笼 高挂，远处观看江岸上似一座灯塔。据说江上行船数十里 外可瞭望“凌江楼”的红灯笼，可用以目测江面的航向距离。 

“凌江楼”于 1938 年，日本侵略武穴时，毁于日本 的炮火之下。从有关资料查看到“凌江楼”在解放初时期， 基拱门上留存有石板铺砌的平台，宽数方丈，靠江一面残 存有部分精致的石雕护栏。人站在平台上依栏隔江而望， 远看对面的青山葱翠将军山，俯看江面帆影点点，耳听惊 涛拍岸，眺望轮船进港，靠泊起航，迎亲送友，是街民纳 凉观景的一处好胜地。 传说“凌江楼”，犹如凤凰昂首凌视长江。正街闸口 左右两分，东官坝，西官坝，形如凤凰双翅伸展。

城北刘 家巷和西港航道蜿蜒伸展，其形状似凤尾飘逸，整个地形 呈展翅飞翔姿势，好一幅丹凤朝阳的美景。正如一位老先 生所言：凤鸣九宵，江滩古景，没有比“凌江楼”历史更深厚。 我用满脑子都是“凤鸣九宵，江滩古景”的感觉，审 视正对进门大厅上方的黑底牌匾，四个苍劲的 “竹轩畅享” 烫金大字。 “舅爷，这字是么事意思？” “想知道吗？”舅爷诡秘地看着我。我认真地点着头。 “好，我们上楼进饭堂看看，一说就明白了。”

 二楼的饭堂上方，挂着的汽灯把整个屋里照得如同白 昼。所有的竹器家俱在灯光下，泛着明亮的光。舅爷摸着 六方形竹桌、牡丹花靠背的竹椅、竹器丝垫沙发、茶几，镶有腊梅、桃花的竹架八扇折叠大屏风，指着痰盂说：“痰盂都是竹制的不漏水。这些与陈列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湖北 厅的是一模一样的，均出自我们广济‘竹艺之圣’章水泉之手。” 我听得目瞪口呆盯着舅爷。舅爷看了看睁着水灵灵大 眼睛的秋芳。妈妈抱着睡着的筱青，一边用手指点着一边 说： 章水泉是广济手艺人中的一个神话。传说他家的蚊帐 都是篾丝编的，家里的茶壶、茶杯、尿壶都篾编的，绝对 不漏水。还传说老人很保守，连劈篾都是半夜的时候，不 让人看到。他可以把一根竹子，从中一破再破上几刀就成 了篾片。篾片又分层次剖开，篾青、篾黄可以剖到薄如纸， 细如丝。 他出生于 1892 年，自幼随父学习竹艺，在百味巷南 端江坝外开办一家“章太和”的竹器店。集明代传统竹器艺术之大成，把制作木器家俱工艺运用到竹器工艺制作上， 将削出的竹片、竹丝放在沸水里和盐水里煎煮过后，晾干， 做出来的工艺品清秀黄亮，经久耐用。他的竹器雕刻，造 型新颖，巧夺天工，具有不散架、不变形、不发裂、无破损、 无虫蛀，精致美观，经久耐用的特点。所制作的竹器、竹编、 竹雕等竹器家俱和工艺品共二百多个品种。

 1915 年，他制作的雕花小竹椅被民国政府选中，漂洋 过海送到美国为庆祝巴拿马运河开通。在旧金山举办的巴 拿马太平洋展览会，俗称万国博览会获一等奖。然而，当 时的中国正处于黑暗时期，像章水泉这样为国争光的名匠， 生活依然贫困潦倒。所幸的是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总理 了解到章水泉的情况，对他关怀备至，使得这位杰出的民 间艺人扬眉吐气，大显身手。在省人民政府的亲切关怀下， 奉调武汉任市工艺美术联社副主任。 此后他不遗余力，广传技艺，大胆创新，使其竹器工 艺臻于完美。他亲手制作的多角八方桌，四周以小竹牙拼 成的“万字格”、“古老钱”，给人以玲珑剔透、虚实相 间之感。所编兰草、蝴蝶等花式栩栩如生，深受中外名家 赞赏。

 章水泉于 1962 年病逝后，其生平事迹及其工艺品， 先后由《人民日报》、《人民画报》、《大公报》、苏联《真 理报》等大型报刊作过详细介绍，其制作程序由中央新闻 制片厂摄入《巧夺天工》电影纪录片。 “武尔，听懂了吗？” 舅爷问我，我摇摇头。 “‘竹轩畅享’中的‘轩’字，是指优雅宽敞房子这里是比喻在竹艺圣殿里品尝享用美食佳肴。” 我对舅爷的引申解释不服：“光有竹子，没有好吃的 畅享么事啊？” “你真是个傻伢儿。”妈妈说完大人都笑了，笑声把 妈妈怀里的筱青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