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念母亲
李咸化
乌鸦把衔来的暖，
送进衰老的喉管，
那翅尖的风，
如母亲喂我把热气吹散。
羔羊跪在乳前，
地上印着蹄尖，
母亲弯腰哺乳时，
上体拱成了圆圈。
我见过母亲，
在月光下纺线，
缝补我磨破的童年。
见过她把苦涩当密咽，
在烟火中，
把日子熬出甜。
她的手掌，
曾托举我最初的蹒跚，
后来又托起我的书包，
再后来，
托起我远行的帆船。
如今她已离去多年，
静卧在家乡的雪山。
我想做那只乌鸦，
把热粥送到她面前。
把药片碾成星光，
好让她㖔咽。
我想做那只羔羊，
跪在她膝前，
听她慢慢讲述故事，
哪怕百遍也不厌倦！
不是所有恩情都能偿还，
就像春草报不了阳光的暖。
但我只能这样，
用余生在每一个清晨许愿:
为你擦亮窗棂，
为你送去早点。
让你的笑容，
像当年照在我摇篮上的
那束晨光，
柔软而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