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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鼎杯”当代文学大赛作品大展:
母亲节里念慈母
李川皖(海南)
又是一年母亲节,在这个歌颂母亲、感恩母爱的节日里,我仍情不自禁地想为我母亲写些文字。尽管我已为这一主题发表过多篇散文与多首诗歌,但我觉得无论使用多少赞美的词汇,写下多少回忆的文字,都不足以表达我对母亲的爱戴崇敬之心,都不能够诉尽我对母亲的深切怀念之情。
2019年12月30日中午,89岁高龄、因病瘫痪多年、生活不能自理的母亲,在安庆市立医院的病床上平静地停止了呼吸。她带着对我们无限的母爱和无尽的眷恋,去找先她三年离世的父亲去了。她再也看不到我们推着轮椅车带她晒太阳了,再也听不见我们亲热地搂着她喊妈妈了。那天,和爸爸与我们永别时一样,我们悲痛欲绝,我们泪如雨下。那天,天很冷,天很暗。山无言、水无语。
母亲1931年正月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一个著名的中医世家,我们的外公不仅精通中医,深受病患拥戴,还是当地蔗糖企业巨头,是他最早将福建、广东的优质甘蔗种苗引进到内江种植办厂、发展机械制糖业的,以致后来内江在四川有“糖城”之称。外公的故居曾家大院,现已是四川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成为文旅网红打卡地。但母亲命运悲苦,她一出生,外婆就因难产去世了,外公只好雇奶妈、佣人喂养。好在外公很快续弦,母亲的后母也是名门之后,非常贤淑,对她视若已出,疼爰有加,故母亲也一直感恩报德。我们家到安庆后,母亲还让她那同父异母的舅们舅把后母带从四川带到家里来共同生活好几年。
母亲自幼聪明伶俐,貌美如花,诗词歌赋,无所不晓;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她长大成人后子承父业,考上了重庆中医学院,是当地出名的大家闺秀、公认的书香才女。1949年,重庆一解放,母亲就和其表姐投奔革命,考上第二野战军军政大学重庆分校,毕业后即走上了在战火硝烟中救死扶伤的军医历程,不久就和在二野政治部任战地记者的父亲一见钟情,缘定终生。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他们即喜结连理,组建家庭,分别于1954年、1957年、1962年生下了我哥、我姐和我。母亲曾说,我们小时候很懂事、很乖巧、长相比较出众,所以在军区大院里也比较出名,还数次被评为模范家庭。后来,我们全家随父亲转业到他的老家一一安徽省安庆市,母亲被安置在该市中医院当医生。上世纪七十年代,母亲被调至该市国营大企东风袜厂任厂医,直至光荣退休。期间,母亲因医德高尚,医术精湛,成绩突出,广受好评,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我记得母亲曾数次在骑车上班的途中,紧急抢救犯病倒地的路人,待其缓解后送医治疗。那些被救者治愈后,纷份到母亲单位赠送锦旗和感谢信。影响最大的一件事,是厂里一位老工人突然因病导致瘫痪,经过母亲坚持上门送药,精心治疗,三个月后,这位老工人居然不用拐杖,正常走路上下班,故在厂内外引起轰动效应。我们作为子女,也一直以母亲的此类事迹类为荣、为傲。
知子莫如母,知母也莫如子。我们从小就知道母亲是相夫教子的妻子,是知书达礼的妈妈,是尽职尽责的医师。在母亲的一生中,她最尊最敬的人是我父亲,是疼最爱的人是我们,最守最护的是病人。父亲的生活起居,母亲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尤其是父亲离休后,她陪伴父亲四处走访牺牲战友亲属,撰写二野军大史料,以致他们的战友戏称她是我父亲的贴身秘书兼保健医生。我们学习、工作、结婚成家、生儿育女等所有过程,母亲无不操心费神,牵肠挂肚。令我们最感动的是,母亲多次在和亲友聊天时,说她这一生最有获得感、成就感、幸福感的事,就是她和我爸养育了三个孩子。孩子们人品端正,心地善良,先后成材,不负众望。其实,这话我的兄姐当之无愧,我则有些内疚。因为我上初中时一度厌学,还打架斗殴,惹事闯祸,害得父母整日提心吊胆,郁郁寡欢。好在父亲果断将我发配到他老家一一望江县莲洲公社的穷亲戚家劳动悔过一学期,我回城后又迷途知返,华丽转身,高中考上重点班,高考考上大学本科,毕业从警十年,再子承父业成为记者编辑。这才根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给他们挽回了一点颜面。因为每当亲友夸赞我有出息时,母亲总是面带愠色地答道:“别提了。我这幺儿要不是初中时走了弯路,现在更有发展、更有前途”。听听,这不是典型明贬暗褒的客套话吗?我心里清楚,别看母亲总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乐开了花,自豪感满满。我每次听她说这话,也都忍俊不禁。
回想起来,有两件事曾令母亲不悦。
第一件是我从警两年后,到了该谈对象的年龄,母亲操心地和她一位同姓同行的闺蜜提及此事,那位曾阿姨刚好有个当医生的女儿,与我年龄相仿,也末谈恋爱(这女孩我认识,文文静静的,长得像日本影星山口百惠),大概曾阿姨夫妇也比较看好我,早己心有此意,于是两个闺蜜一拍即合,开始撮合。可让她们想不到的是,我那时年轻幼稚,心高气傲,一心想找长相如台湾影星林青霞似的美女,便以先干事业再谈恋爱、暂时不找对象为借口,油盐不进,再三推脱,直至母亲和曾阿姨死心,此事告吹。好在幸亏没有影响她们深厚的友情,且我至今和那位“山口百惠”还是朋友。
第二件也是在我从警初期,那时单位枪支管理不像本世纪严格规范。我的配枪是全天侯的,下班也可以带回家。父亲说,现在是和平年代,除了工作需要,没必要天天腰间别支枪吧?以后下班把枪放回单位枪柜里,不要带回家了,以免发生意外。我阳奉阴违,依然故我,原因还是年轻幼稚,加之虚荣心强,又爱显摆。而唯父亲马首是瞻的母亲见状,曾多次提醒我,要尊从父命,要防患未然。结果,不久就被父母不幸言中。一次下午下班后,我腰别手枪和同事参加酒局,骑车回家时天降大雨,路面湿滑,偏偏又逢酒劲发作,一阵头晕眼花,连车带人摔倒在地,人车分离。当我忍痛爬起扶车时,顿感身体轻了很多,一摸腰间,枪套是空的,枪不知所踪。立马酒醒,吓得半死,赶紧寻枪,好不容易在马路牙边找到,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家后也不敢说,怕父母训斥。但从此我再也不敢带枪回家及参与社交活动了。可此事我和同事说了,没想到不久我在家请同事们喝酒,一个乌鸦嘴同事把这事告诉了我妈妈。后果可想而知。父亲只说一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幸枪未丢失,否则你自毁前程!母亲也只有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要出事了,我们怎么活呀!但母亲是流着泪说的。父亲的话和母亲的泪,令我羞愧难当,追悔莫及,也让我领悟了什么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还有令我惭愧的是,在我们这个家庭的三个子女中,父母对我确实偏爰一些,原因来自他们的共识: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母亲心慈手软,表现得尤为明显。在我的记忆中,少时,哥哥犯点小过失,母亲会严肃地批评,而我常犯大错误,母亲总是耐心地说教。提起母亲的善良,有件事我记忆犹新。那是我上小学时的某天中午,放学贪玩回家迟,在走到家门口时,看见一个衣裳褴褛的乞丐向母亲乞讨,母亲很快从钱包里拿出一毛的纸币给他。要知那个年代钱很值钱,五分钱可以买大饼包油条吃。别人碰到乞丐讨要,最多给一分、二分,充其量给五分。而这乞丐收下钱后,又说肚子饿得很,要母亲从家里拿点饭菜给他吃,我一听气就不一处来,立马上前对乞丐吼道:“赶快滚蛋!那有这么不要脸的,讨到一毛线了,还要讨饭菜吃?!”。说罢就推搡他。母亲见状当即呵斥道:“幺儿,不能这样对待讨饭的穷人。家里有饭菜,可以施舍一点给他吃”。说完就带着乞丐进到我家厨房,把乞丐破旧的唐瓷缸里装满了饭菜。我当时很不理解,后听兄姐说,妈妈常干这种事。我直到上初中后,学到了“乐善好施”这则成语,才明白做人应该像母亲那样情,富有同情心,要乐善好施。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每一个幸福和谐的家庭里,一定有一双豁达睿智、言传身教的父母。家庭稳定,社会才稳定。家庭兴旺,国家乃兴旺。父母教子有方,方可培养出具有家国情怀的子女。
父爱如山,母爱如水。我从懂事之时起,我便笃信太阳最红,父母最亲。亲爱的母亲,今天是母亲节,今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惠风和畅,人间安澜。亲爱的母亲,我们衷心祝愿远在天堂的您节日快乐!我们永远铭记您的音容笑貌和您平凡而伟大的一生!亲爱的母亲,我还会再写怀念您的诗文!相信您在天堂看到后,一定会欣慰地发出我们熟悉的笑声!
作者简介:李川皖,生于川,长于皖,中共党员,祖籍安徽望江。大学毕业从警十年,曾任安徽法制报主任编辑、海南省安徽商会副秘书长,现任海南省安徽商会党支部宣传委员、海南省安徽青年文化交流协会顾问、安庆师大海南校友会顾问。然命中注定与诗有缘,坚持讴歌人世间的一切真善美,共在国家和省市级报刊上发表散文、诗歌700余篇(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