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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母亲节,有人伴母身旁、以花寄情,有人远方遥祝、隔空问好,更有人心念天堂、坟前寄思,四篇散文诉尽万般思母情,唯愿天下母亲安康喜乐,致敬每一份深沉母爱!

人间母亲节,我只剩思念

妈妈,一路保重
作者 /玉萱
题注:跨越二十年岁月,诉尽对患病母亲的牵挂与不舍,道尽世间最深的母女深情
“自古伤情多离别。”千年前,古人便道尽了离别的苦涩。可我到今天才明白,最痛的离别,不是站台上的挥手,而是她就在你面前,却认不出你。
二十年前,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妈妈还不到七十。
那一年,她来到东北,住了三个月。她穿梭于我和弟弟家之间,为侄子守门、做饭,一边忙着手里的针线活——绣花鞋垫。她那双因风湿而略显不利索的脚,却从未停下为儿女奔波的步伐。只要我没有晚自习,她便踮着脚,慢慢走到我家来看我,手里总是攥着那放不下的绣花针。花花绿绿的丝线,细细密密的针脚,每一针都把牵挂缝了进去。我捧着那些鞋垫,舍不得垫在脚下,总觉得会踩坏了什么。
因为工作忙,又常常琢磨写作的事,我陪她的时间并不多。可只要没有晚自习,我都会尽力抽时间多陪陪她——即便手里还有一大堆文字要写。给她做点好吃的,晚饭后一起散散步,聊聊家常。看着她微微驮起的背、爬满老年斑的瘦削脸颊,心里头总冒出一句古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那时候我还年轻,说这些话多少带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但我确实下了决心:趁她还走得动,让她多享享福。
然而,命运总是不让人如愿。妈妈在半路上重组了家庭,心也像被分成了几瓣,东一处西一处的。老家继父一个接一个电话催促,她终于不得不再次坐上西行的列车,忍受着离子别女的痛苦,承受着旅途的颠簸,回那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送她上火车那天,我拎着大包小裹,把她安顿好就匆匆下了车,不敢多留,怕眼泪当着她的面掉下来。可下了车又迈不开步子,一扇窗一扇窗地找。终于找到了,隔着玻璃,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我慌忙扭过头去,听见泪珠子摔在地上,碎成千瓣万瓣。
二十年后,妈妈八十八了。
脑梗后遗症,让她被困在床上,也被困在一个越来越模糊的世界里。我们早已不能散步,她再不能绣鞋垫了,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视频通话。我把手机举在面前,对着镜头喊她:“妈!妈!”
她有时看着我,有时看着别处。偶尔认出来了——也谈不上“认出”吧,就是眼神忽然定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挺好。”更多的时候,她只是茫然地看着镜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前,她有说不完的叮嘱;二十年后,只剩“挺好”了。但每次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都五味杂陈。
妈妈这一辈子,经历过太多不幸,可她一次次挺过来了。她总说自己“眼硬”,哭不出来。可今年过年我回去看她,她忽然抹着眼泪,叫了我的乳名。那一刻,我们姐妹都哭了。高寿的她,虽然疾病缠身,但有我们兄弟姐妹悉心照料,她是真的觉得“挺好”,我们也为有妈妈的陪伴而觉得挺好。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我终于明白,有些恩情,永远报不完;有些离别,不是挥手告别,而是她慢慢走远,你却拉不住。
妈妈,八十八了,一路保重。不管你还认不认得我,我都在。我们都挺好。
一句话赏析:以二十年时光为轴,用平实文字写尽母亲的付出与衰老,藏着最深沉的牵挂与陪伴,戳中人心。

母亲晚年亲密伙伴
作者/郝俊克
题注:细数母亲晚年相伴左右的亲友与生灵,藏满平凡岁月里的温情与牵挂
母亲一生闲不住。年轻时空手出门,回来后手里不是拿着枯树枝,就是抱起一大把草。八十多岁后,还找事情做,先后三次严重摔倒,导致右腿残疾,依靠拐杖或推着凳子走路。母亲的亲密伙伴,只有三妈、三奶奶,还有两条狗——小花和“熊猫”。
先说三奶奶。三奶奶辈分比母亲高一辈,年龄却小几岁,但这丝毫不妨碍她们亲如姐妹。早年学大寨,社员统一参加生产小队的集体劳动。母亲和三奶奶,各自背着孩子下地劳动。我比三奶奶的女儿大两岁。起初,大人用长绳拴着我们的腰,任我们在田里滚爬哭闹;她们边干活边把我们往前挪地方,后来轮换着看管,工分两人平分。长大后,我到外地读书、工作,三奶奶的女儿嫁人生子,离家倒不远。
每天早饭后,母亲在院里转一转,刚在屋里坐下,听见小花大叫起来,就知道三奶奶来了。两人有时在屋里,有时在院坝,各坐一把椅子,说说笑笑摆着龙门阵。三奶奶看看天色差不多了,起身告别,走路三五分钟,就到自己家里了。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六七年。母亲于2017年先走一步,三奶奶则在2024年也离开了我们。
再说三妈。三妈和母亲年龄接近,三伯走得早,她独自拉扯五个儿女:除老二是儿子,其余都是“金花”。大金花、小金花招婿在家,二、三金花出嫁在乡镇附近,有空就回来看看她。三妈一个人吃住。母亲只要听见小花狂吠,就知道是她来了,走出门呵斥两声,小花便乖乖地回狗窝躺下。三妈或进屋,或坐在院坝里,陪母亲说半晌知心话。2013年芦山地震,三妈不幸遇难。从那以后,母亲身边,又少了一个可以随时说话的人。
最后说小花和“熊猫”。小花是一条黑狗,头、腹部长着些白毛。母亲每天端着剩饭剩菜去喂它,还没走拢,小花就摇头摆尾迎上来;吃到肉或骨头,尾巴摇得更欢。我每次回家,头一次见我,小花狂叫着扑过来,拴着的铁链子,蹦得嘎嘎响。母亲指着我,对小花说:“主人家回来,记到哈,不准咬。”此后,小花果然不再冲我叫了。
熟悉后,我吃了晚饭,小花早已等在狗屋外了。我刚取下铁链,它就直往门外冲。我顺着小路跑到坡下,在田边地坎转一转。小花翘着尾巴,跳跃着跑在前头,直到回家才安静下来。
可惜,小花生病死了。院子里顿时清净下来。母亲不时转到狗屋看看。幺弟那时在外地帮助管理黄果柑,家里只有父亲陪着。后来,母亲又养了一只小花狗,取名叫“熊猫”。这只狗的脸、胸、腹部,分布着一些白毛,活像一只小熊猫。母亲教“熊猫”给人作揖:后退站立,前腿抱拳,就像鞠躬一样。它头一回见我,也和小花一样凶。母亲对它说:“记到哈,主人家,不准咬哦。”果然,以后回家,它就记住不咬了。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熊猫”挣脱铁链跑出去,吃了有毒食物,回家后躺在母亲脚边直流泪,不久之后就死掉了。
如今,老屋安静了,院坝也清净了。母亲、三妈、三奶奶,小花和“熊猫”,都不在了。我站在老屋前,风从耳边呼呼吹过,恍惚间,仿佛听见一声狗叫——大约是小花先听见了脚步声,然后母亲起身,走去开门了。
谨以此文,纪念母亲逝世九周年。
一句话赏析:以质朴平实的笔触,追忆母亲晚年的温情陪伴,于细碎往事里藏着深深的思念与怀念,共情力十足。

母亲节感悟
作者/何怡凯
题注:母亲节满城暖意里,寄寓对逝去母亲的深切思念与无尽感恩
母亲节的风,又吹开满城康乃馨,漫过人间烟火。满街暖意与满屏祝福,都化作我仰望夜空的绵长念想,献给我挚爱的母亲。
记忆里写满母亲一生辛劳与清苦,她却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我们。天未破晓的清晨,煤油灯微光映着厨房,您系着打补丁的围裙默默操劳,锅碗瓢盆的声响,是岁月里最温柔的晨曲。
日子再难,您从不言苦,将酸楚独自咽下,把最好的都捧到我们面前。粗茶淡饭经您巧手,便成人间至味:儿时记忆里的白鲢做出的“鲜鱼汤”,别样鲜醇入心,在我心中至今无人能及。农忙时的洋芋丸子外酥里香,藏在烟火里的疼爱,是记忆里永不褪色的温暖。
您从无华丽言辞,却用柔弱肩膀撑起整个家。年少犯错时,您温言教导;失意迷茫时,您轻声宽慰。深夜缝补的针脚、病中守候的身影,都凝成岁月里最动人的温柔,刻进我生命深处。
又是一年母亲节,多想为您献上一束花,陪您闲话家常,再吃一顿您做的饭菜,再喊一声妈妈。可这些寻常欢喜,终成奢望。您化作天边温柔星辰,在每一个夜晚静静守护着我。
原来您从未离去,您的爱早已融入我心底,成为前行路上不灭的光,赐我勇敢,予我善良。风记您温柔,月载您牵挂,我以一生,铭记这份深沉如海的母爱。妈妈,无论天堂何处,我永远怀念您。
一句话赏析:以质朴真挚的文字追忆母亲烟火般的温情,诉尽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思念绵长动人。
又是一年槐花香
王俊忠
题注:一树槐香牵故园,半生烟火念慈亲。
当成都的晨光还在娇滴滴地懒床,淮北平原已是艳阳高照的时候了。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小妹发来的一树槐花照。
哦,又是一年槐花开的季节了!
皖西北四季分明,槐花从不失约。不管人间如何,它都按时开放,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在春风里舒展筋骨。遇到好天气,她就会像淳朴的皖西北人一样,开得近乎无拘无束,肆意张扬!清润的白、温柔的香。微风拂过,花枝簌簌,抖落一地芬芳,也抖落了一村人的念想。
小时候,洋槐树是农家房前屋后的主角。但在我童年的印象里,槐花开时不仅有诗意,更有一场场关于“生存”的争夺。那时村里穷,粮食除了交公粮外,根本不够吃,槐花就成了荒年里救命的口粮。每当四月中旬,第一缕槐香刚飘出来,村里的孩子们便像嗅到腥味的猫,扛着自制的长竹钩,挎着破竹篮,疯了一样冲向村口的老槐林。
我记得有一年,为了抢在邻居家孩子之前摘到那树最高处的“头茬花”,我光着脚丫爬上树杈,裤腿被树皮划破了也顾不上疼。
树下是母亲焦急的呼喊:“慢点!别摔着!”可当我把带着露水的槐花扔下来时,母亲眼里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惊喜。
她顾不上擦去额角的汗珠,赶紧用围裙兜住那些花串,嘴里还念叨着:“我家娃厉害,摘的都是最嫩的尖儿。”那时候不懂,以为那是贪玩,后来才明白,那是母亲想让我们多吃一口鲜,多长一点肉。
母亲是个极有生活智慧的女人。每当槐花盛开的时节,她都会让父亲拿着长长的竹竿,或者爬上高高的树杈,将那一串串洁白的槐花撸下来。那时的槐花,对于我们来说,不仅仅是风景,更是填饱肚子的希望。
母亲把采回来的槐花仔细挑拣,洗去浮尘和草屑,沥干水分,拌上一点点珍贵的面粉,然后铺在箅子上蒸熟。热气腾腾中,槐花的清香与麦面的焦香混合在一起,那是童年最诱人的味道。
出锅后,母亲会捣上一碗蒜泥,滴上几滴自家榨的棉籽油和醋,浇在蒸好的槐花上。那滋味,咸鲜酸辣中带着槐花的清甜,虽然没有什么油水,却能实实在在地填饱肚子。每次盛饭,母亲总会悄悄把碗底多留一些给我,说自己不爱吃蒜,却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槐花的花期很短,也就几天光景。一旦风一吹,雨一打,花儿就老了,口感变差,也没那么好吃了。这时候,母亲就会发动我们全家老小,把剩下的槐花全部撸下来。大锅烧水,水开后把槐花倒进去焯水,煮熟后捞出来,用纱布包好,用力拧干水分。最后,母亲会把拧干的槐花团一个个摊在席子上,趁着春日的大太阳晒干。
晒干的槐花变成了深褐色,皱皱巴巴的,像是一把把干枯的野草。母亲却视若珍宝,把它们装进透气的布袋里,挂在房梁上通风的地方。这些干槐花,是母亲为这个家储备的“过冬菜”。
等到数九寒天,大雪封门,地里没有任何蔬菜的时候,这些干槐花就成了家里的宝贝。如果家里来了客人,母亲便会取出一把干槐花,用温水泡发,虽然颜色不再洁白,但那种独特的清香依然在。母亲切上几个干辣椒,爆炒一番,那便是餐桌上的一道硬菜,香辣下饭,客人们往往赞不绝口。或者,母亲会把泡发的槐花切碎,拌上一点萝卜丝和少许面粉,包上一锅大包子。在那个连白面馒头都吃不上的年代,一锅热气腾腾的槐花包子,简直是人间至味,诱惑着每一个饥饿的灵魂。每次蒸包子,母亲总会把第一个包子掰开,吹凉了递到我手里,说:“尝尝咸淡,别烫着。”
我参加工作后,离开了家乡,尝遍山珍百味,却始终抵不过故乡槐花那一缕清甜。今年春节归乡,小妹把往年攒下的干槐花拿出来,执意让八十八岁的老母亲为我蒸一锅槐花包子。
那天午后,阳光洒在院子里。母亲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放着面板。她的手颤抖得厉害,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她试图拿起擀面杖,却几次滑落,我正要上前帮忙,她却摆摆手,固执地用那双爬满青筋和老年斑的手,一点点将面团按压、旋转。
“妈,别弄了,太累了。”我心疼地劝。 母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外面的包子,哪有妈做的香?你从小就好这一口。”
她调馅时,特意多放了姜末,说是去去春寒。包捏的时候,因为手指僵硬,包子褶捏得歪歪扭扭,有的甚至露出了馅。可当她把那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桌,像献宝一样看着我时,我喉咙发紧。
咬开一口,面皮有些厚,馅儿也有点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完美的味道。但那一刻,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这哪里是包子,分明是母亲用尽余生力气,为我缝补的一段旧时光……
如今世事变迁,故园换了新颜,老屋成了楼房,庭院硬化后少了草木生趣,乡野里的老槐树也日渐稀少。反倒是城里人奔赴乡间寻槐摘花,肆意攀折撕扯,只留老树枯枝、满目落寞。槐花从救荒的乡土风物,成了众人追捧的野味;我们远离了饥荒,拥有了安稳富足,却弄丢了乡土本真。
所幸,春风岁岁如约,槐花年年绽放;纵使世事浮沉,母爱始终温暖如初。
槐花会谢,岁月会老,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褪色。那树槐花,早已开在了我的生命里,根植于血脉,枝繁叶茂。母亲的白发,是时光落下的雪,却暖了我漂泊的岁月;母亲的皱纹,是岁月刻下的河,却流淌着永不干涸的爱。
成都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小区里的蓝花楹突然盛开了,染紫了小区的院子。我站在异乡的窗前,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清甜。它穿过千里山河,穿过悠悠岁月,告诉我: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缕槐香,在等你回家;总有一份母爱,在岁月深处,为你温着人间烟火。
愿时光慢行,善待双亲,椿萱安康无恙;愿故园槐香永续,人间温情长存。半生漂泊,万般过往皆成云烟,唯念故园槐香,唯念慈母安好,岁岁年年,初心不忘,思念不止。补的一段旧时光……
如今世事变迁,故园换了新颜,老屋成了楼房,庭院硬化后少了草木生趣,乡野里的老槐树也日渐稀少。反倒是城里人奔赴乡间寻槐摘花,肆意攀折撕扯,只留老树枯枝、满目落寞。槐花从救荒的乡土风物,成了众人追捧的野味;我们远离了饥荒,拥有了安稳富足,却弄丢了乡土本真。
所幸,春风岁岁如约,槐花年年绽放;纵使世事浮沉,母爱始终温暖如初。
槐花会谢,岁月会老,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褪色。那树槐花,早已开在了我的生命里,根植于血脉,枝繁叶茂。母亲的白发,是时光落下的雪,却暖了我漂泊的岁月;母亲的皱纹,是岁月刻下的河,却流淌着永不干涸的爱。
成都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小区里的蓝花楹突然盛开了,染紫了小区的院子。我站在异乡的窗前,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清甜。它穿过千里山河,穿过悠悠岁月,告诉我: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缕槐香,在等你回家;总有一份母爱,在岁月深处,为你温着人间烟火。
愿时光慢行,善待双亲,椿萱安康无恙;愿故园槐香永续,人间温情长存。半生漂泊,万般过往皆成云烟,唯念故园槐香,唯念慈母安好,岁岁年年,初心不忘,思念不止。
一句话欣赏:文章以槐花为情愫载体,串联起童年荒岁生计、慈母烟火温情与暮年归乡感念,文字质朴走心,乡情母爱融于一缕槐香,读来催人共情、温润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