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滑溜
【第二泉】金线泉
孙春亭曲云:
漪纹金线古今连,天下奇观盛誉传。
游人注目难能见,大都空喜欢。
拜清潭、厚蓄清源。
张养浩讲述:金线奇缘
金线泉就在趵突泉东北侧。孙先生说“游人注目难能见,大都空喜欢”——这话说得妙。金线泉的奇观,我也只见过一次。那还是在元贞年间,我刚刚辞去东平学正,回济南省亲的时候。
我站在泉边,对身旁的随从讲起了那段往事——
至元二十九年,我二十九岁,正在京城任礼部令史。那一年的秋天,我因公务回济南,特意绕道来看金线泉。此前我曾听父亲说过,金线泉的水面,每逢春分秋分、日出日落的特定时刻,会浮起一道金色的细线,如丝如缕,在波光中闪烁。父亲说,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只见过一次。
我在泉边从清晨坐到午后,什么都没看见。太阳偏西时,我正准备离去,忽然——水面裂开了一道缝!不对,不是裂缝,是一道金线,从泉池的东边向西边缓缓延伸,细得像一根蛛丝,却亮得像一道闪电。阳光斜照在金线上,整池泉水都泛起了金光。
我正看得出神,一位白发老翁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边。他拄着竹杖,穿着一身灰布道袍,笑眯眯地看着我。
“张公好眼福。”他说,“这金线十年才现一次,你赶上了。”
我连忙起身行礼,问老翁尊姓大名。老翁摆摆手,说:“我姓金,没有名字,住在这一带几百年了,人家都叫我金线翁。我是这泉的水神。”
我心中一惊,知道遇到了异人,便恭敬地请教:“老人家,这金线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翁指着泉水说:“金线泉的水,来自地下极深处,经过层层沙石过滤,才涌出地面。那金线,是地脉中一缕极纯的灵气,十年方聚成一线,一日便散。做人做事,也要像这泉水一样,厚积薄发,不急不躁。”
他又说:“张公,我看你面相,是个做官的材料,但你性子急,说话直,日后难免得罪人。你要记住——金线虽难得一见,但只要厚蓄清源,终有显现之日。为官也是如此,不必争一时之长短,但要守住一生的清白。”
说完,老翁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泉水中。
我站在泉边,久久没有离去。后来我入仕为官,多次因直言进谏而遭贬斥。每当心灰意冷之时,我就会想起金线泉,想起那位金线翁的话——厚蓄清源,终有显现之日。
【♬土掉渣·滑溜曲】
(张养浩心想:滑溜要是见了金线泉,准会说——)
金线泉,真奇妙,十年才露一小道。
踮脚尖,弯下腰,
瞪大眼睛仔细瞧,啥也没有空一遭,气得回家睡大觉!
我摇了摇头,笑道:“这滑溜,倒是把‘空喜欢’三个字唱活了。不过,金线翁说得对,厚蓄清源,急不得。”
我张养浩一生写了无数诗文,但从未给金线泉写过一首。今日补上:
【双调·沉醉东风】金线泉
十年蓄、一丝乍吐,万人寻、几度虚无。
波底藏,尘中悟,问何须苦苦追逐?
待到源清脉自舒,金线现、天光共舞。
(图片由主编ai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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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站在街角心无旁骛地展现社会底层的特殊群体。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中国憨派文学》主编。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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