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北京
文/车夫
北京有多大?有人说,北京的占地面积相当于两个半上海,或八个半深圳,或十五个香港。举一个生活中的小例子:如果我住在海淀区,你住在朝阳区,我们两个看似住在同一个北京的两个区,其距离相当于从小腮忽洞市到乌兰花镇那么远。其实,路远不可怕,可怕的是,我要从海淀区到朝阳区找你,就像是你从乌兰花镇到小腮忽洞市吃完饭再返回乌兰花镇的时候,我还没有走出海淀区的版图。如果,海淀区男生与朝阳区女生约会,可以定义为异地恋。
北京吸引着许多胸怀大志的人们,也是北漂一族心中最无奈的远方。他们聚集在这里,聚集在这座庞大的城市中,多数人生活在白天的北京,他们匆忙地走下拥堵的公交,走出拥挤的地铁,开始一天的工作,从太阳东升到夕阳西下。很多人生活在北京,也不能了解北京的夜色。

有一个购房人对售楼处的服务员说:“这个小区的楼间距有点小,为了采光好,要买楼层高一点的那个房子。”服务员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你早出晚归挣房贷,两头不见太阳,采光与你没有什么关系。”购房人哈哈大笑,回怼说:“我是上夜班的。”
的确有这样一个群体,有这样一群人,穿梭在北京深夜宽敞的街道,昼息夜出,从夜色降临到太阳升起。
我经常听内蒙古的朋友说,“你们北京人不热情,很少聚会,很少交流”。就算是最要好的朋友在北京见一面,或者“只是吃一顿烤鸭了事,来时不接,走时不送”。这句话没有毛病,居住在北京的人很难像内蒙古人那样,来去接送,陪吃、陪玩儿,酩酊大醉后还要陪住。北京人是很难做到全程陪同的,他们很忙,忙到晚上十一点还不能回家,有的挤在地铁里,有的堵在马路上。所以,有人开玩笑说,你在北京是选择挤,还是选择了堵?
北京的宽街并不宽,位于宽街的胡大饭店也不大。在胡大饭店,经常在凌晨迎来一批又一批拍完夜戏的艺人。在深夜里,有一些重要部门还在运转,比如,人们最先想到的110,119,120和医院的急诊室。其实,在夜里忙碌的远不止这些部门的人们,就说东直门的北京油气调控中心吧,几十名天然气调度员,正在指挥着几千个天然气管道,为这座城市输送着赖以生存的“血液”。据不完全统计,每小时燃烧天然气约二百万立方米。还有,修路工人只能在夜间作业,他们把整车沥青倒在地面上的时候,北京冬夜的地面温度瞬间升到130摄氏度以上。如果不小心踩上去,两厘米半厚的胶底鞋也会被瞬间融化。北京有多少星级饭店,多少酒吧,没有谁能统计清楚。各种排档,档次不同,酒菜各异,唯一相同的,酒不知其真假,只知道浓烈。有人喝多了酒不停地哭闹,有人喝多了酒说说笑笑。
北京的深夜,出租车司机是最活跃的人群之一,他们向天南海北的客人传递着一个又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和传说。比如,世纪坛的圆盘和那根针的秘密,冬至那天,照在天坛的那一缕阳光,还有,国子监大殿里,为什么没有柱子,等等。
在北京的出租车司机中,不乏昔日叱咤风云的股坛前辈,或者是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回归平静的商业巨头,他们的故事常以“想当年……”开始,以“要不然,我才不会……”结束。
零点的北京有很多故事,从1906年北京街头第一次出现路灯开始,维修工穿梭大小街巷,点燃心头的光,为了照亮游子回家的路。
零点以后,降落北京的航班有几百架,旅客超过万人。乘大巴和自驾来北京的人数更是无法统计。在他们当中有无数寻梦者,但是,很少有人能清醒地认识到这片被霓虹灯照亮的夜幕下,既收获了希望,也连接着别离。她成批量地生产繁华和梦想,也制造着等量的欲望和颓丧。她分享着实现梦想的快乐,也冷眼旁观了失败者的无奈与挣扎。成功的人主动辞别,到了他们更想去的远方。没有成功的人被迫离开,又回到了故乡。
当太阳再次升起,地铁开动,车队排成长龙,人们又开始奔波在上班的路上,深夜的一切仿佛未曾出现过。但是,如果我们用心观察就会发现,大牌档门口未清洗的碗筷,马路边散落的渣土,还有刚刚出街的报刊头条,记录着零点北京所发生的一切。
作者简介:
陈志刚,男,汉族,笔名车夫,内蒙古四子王旗人。梦之源(慈云)蚕丝被专卖店经理,梦之源蚕丝文化馆副主任,江南丝绸协会会员。曾有诗歌、散文、小小说、随笔刊登多家报纸杂志。二十多年A股实战操盘体验,撰写《陈氏波浪理论》、《股市那点事儿》系列丛书(共6卷)。乐于品茶、鉴酒、写作、旅行,在人间烟火与红红绿绿间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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