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青春那抹绿
(五四征文优秀奖)
马朝光

我已近古稀之年,但最不能让我忘怀的仍是青春那抹绿。那是人生最好、最美、最亮、最有生气的时候。而我就是在哪个人生最好的时候走进了我梦寐以求的军营。
记得那是一九七八年农历的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我穿着不合体的新军装,在河北邢台登上了拉货物牲口的黑皮闷罐子车,一路向北,经北京、张家口、包头、宁夏、兰州、西宁。在西宁又换乘绿色解放牌汽车翻山越岭到达了格尔木。记得到格尔木的那天是在傍晚,汽车进了军营后转了一个圈。没想到他这一转,把我这个习惯了东西南北方向的北方兵给转晕了。自此,在格尔木待了六年多,让我转向了六年,始终困惑太阳为什么落在南面。一直到四十多年后我和战友们重回故地,才把方向转了回来。
在格尔木的六年正是我由青葱走向成熟的六年。也是我人生精力正旺、青春正浓之时。忘不了刚走进军营时的困惑。原来想着当兵是像父亲那样,与枪炮打交道,必要时上战场拼杀,把青春热血撒向山河。谁想到路走对了,门却进错了。我当的是铁道兵,新兵训练时摸了一下枪,之后就是站岗时摸一下。平时就是铁镐钢钎。沮丧只是一时,无奈才是长久。在高原上忍受着寒冷、缺氧、风沙和紫外线的吞噬和撕扯。细嫩的皮肤由白变红变黑,稚气的嗓音由细变高变粗。单薄的身板也由弱小变得强壮。我的外观相貌在变,而我的内心和精神也在变。
随着我身心内外的变化,沮丧和无奈被岁月熬煮成了适应和接受。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跑步锻炼。在沙滩上跟人学打拳、翻跟头。边跑步边背唐诗。三四百斤重的一大油桶水一咬牙就能与人从操场抬回到班里。帮人出墙报、黑板报。偶尔给当时的《铁道兵》报投个稿件。浑身都是劲,总是感到用不完。那六年的经历过往不仅助我成长,更丰富了我的情感。让我感受并懂得了天有风雨,月有圆缺。
记得当兵的第二年,我收到了奶奶去世的电报,我向连部请假未或批准。自己一个人跑到连队后面的沙滩上放声大哭。我不仅哭我去世的奶奶,更多哭的是我当兵一年多来的挫折委屈。我想家,我想父母。这一年多来,我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与人发生过争吵磨擦,也被老兵骂过,被班长批评过,我无人诉说心中之苦,只有自己咀嚼吞咽消化。星空朗朗,沙滩银白,我心可鉴,问君谁知?
有人说,人没玩过泥土就没有童年。我觉得人不经过摔打、碰撞、磨练也就没有青年。军训让我学会了站姿走路,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繁忙的施工磨练了我的韧劲,坚持就能看到希望。枯燥的生活让我学会了思考。遇事懂得了分析判断。军营生活让我学会了自律。晨跑锻炼,晚写日记,坚持了几十年。我一直保持着晚上穿衣起床不开灯的习惯。起床叠被子也是雷打不动。军营还教会了我许多,给了我许多,让我终生受益。也许正是因为这些让我钟情于军营、怀念着青春。
背上了行装扛起了枪,雄壮的队伍浩浩荡荡。同志呀你要问我们那里去呀,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你来自边疆他来自内地,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战友,战友!这亲切的称呼这崇高的友谊,把我们结成一个钢铁集体,钢铁集体!一二三四像首歌,绿色军营教会我,三军将士苦为乐,四海为家为祖国。山呼海啸般的拉歌声犹在耳边回响。鼓舞人心、励志向上的歌词依然在心中回荡。那是青春的张扬,那是青春的回放。
当今日提笔写这篇回忆青春的文章时,内心总是涌动着莫名的情愫,让我难以自控。许多事、许多人、许多感动的瞬间、许多难忘的情感都如急赶上班的人挤公交车。我不忍抛下任何一个人、一件事、一个难忘的瞬间。可是篇幅有限,我这笨人笨车一趟只能拉这么多。
青春,你没有走远,你也没有逝去。你的那抹绿,是我永久的陪伴。
责编:槛外人202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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