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兰陵王·古蜀神坛怀古
作者:尹玉峰
玉坛立,层叠天人际隔。云纹暗,苔蚀古痕,恍见巫师祀朝夕。神工自天笔。谁识。民间秘迹。青铜碎,残件合拼,难复当初庙堂刻。
摩挲旧圭璧。正三界分明,神兽环翼。中坛巫舞通神只。叹出土孤证,偏拘成律,流珍沉晦久湮匿。幸君护真籍。
泪滴。意难抑。念地轴承基,天柱擎极。星图鸟影藏玄策。破唯出之锢,补全史隙。文明根脉,待共溯,续旧籍。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世界文学艺术品联合会总干事、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一坛古蜀月光 一阕兰陵长歌
作者:尹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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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构思这首词时,我并未直接锁定《兰陵王》。古蜀文明的神秘厚重,总让我觉得寻常词牌难以承载。直到某天重读周邦彦《兰陵王·柳》,那三段式结构里层层递进的沉郁与悠长,忽然击中了我。
《兰陵王》本就脱胎于北齐武士的《入阵曲》,自带金戈铁马的苍凉底色,后来经宋人改制,又添了几分咏史怀古的绵密。三段一百三十一字的篇幅,恰好能对应古蜀文明的三个层次:神坛初立的辉煌、残片散落的沉寂、重见天日的觉醒。这种结构上的暗合,让我坚信它是书写古蜀的最佳载体。
我特意翻查了词牌格律,确认以秦观正体为范本,严格遵循三段六仄韵、五仄韵、六仄韵的规则。开篇“玉坛立”三字,我反复斟酌了许久,最终舍弃了更文雅的“玉坛起”,只因其短促有力,如神坛破土而出的一声巨响,能瞬间将读者拉入古蜀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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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词中意象更扎实,我前后三次泡在三星堆博物馆的展厅里。隔着玻璃,我盯着神坛残片上的云纹看了整整一下午——那些线条流畅得像被天神之手抚摸过,边缘却又带着被时光啃噬的毛糙。“云纹暗,苔蚀古痕”便由此而来,我想写的不仅是视觉上的斑驳,更是文明被遗忘的黯淡。
在考古修复车间,我亲眼看着工作人员用镊子拼接青铜碎片,那些细小的残件在他们手中,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青铜碎,残件合拼,难复当初庙堂刻”,这句里藏着我当时的复杂心绪:我们能拼出神坛的轮廓,却再也拼不回它在古蜀庙堂上接受祭祀时的完整模样,就像我们能触摸到古蜀的体温,却永远无法完全走进那个神秘的国度。
博物馆的讲解员告诉我,古蜀人相信神坛是连通天地的天梯,巫师在坛上起舞,便能与神灵对话。我站在复原的神坛模型前,仿佛能看到三千年前的月光洒在巫师的衣袂上,香火烟雾与云纹缠绕成通天的柱。“中坛巫舞通神只”便成了词的核心,我要让这跨越千年的巫舞,在文字里再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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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阕写神坛,中阕便要写人。当我看到考古队员们在坑边席地而坐,就着矿泉水啃面包,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刚出土的圭璧时,“摩挲旧圭璧”的画面便清晰起来。我想象着他们指尖触到青铜时的温度,那是与古蜀文明最直接的对话。
“叹出土孤证,偏拘成律,流珍沉晦久湮匿”,这句藏着对学术偏见的隐忧。古蜀文明曾长期被视为“边缘文明”,只因它的出土文物与中原体系差异巨大。直到越来越多的遗址被发现,才逐渐打破了这种“唯中原论”的禁锢。“幸君护真籍”是我发自内心的致敬,那些默默守护文物的人,才是文明真正的摆渡人。
写到下阕,笔端忽然就沉了。看着那些残缺的青铜,想到古蜀文明在历史长河里的浮沉,“泪滴。意难抑”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落了下来。我想起博物馆里那幅古蜀星图,那些刻在青铜上的星象,藏着古蜀人对宇宙的思考。“星图鸟影藏玄策”,我想写的正是这种超越时代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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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的格律要求极严,尤其是换头处的“泪滴。意难抑”,必须用短句制造情感的顿挫。我最初写的是“泪落,情难抑”,反复吟诵后,觉得“滴”字比“落”字更有重量,像眼泪砸在青铜上的声音,也更贴合古蜀文明沉厚的质感。
为了让词的结尾既有力量又有余韵,我修改了不下五版。从“文明根脉待重续”到“文明根脉待共溯”,最终定格在“文明根脉,待共溯,续旧籍”。“共溯”二字,是想强调文明的传承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事,而是需要我们共同参与;“续旧籍”则是将古蜀文明比作一本未写完的书,等待着我们继续书写。
在整个创作过程中,我始终在格律的约束与情感的表达间寻找平衡。比如“地轴承基,天柱擎极”,既贴合古蜀人的宇宙观,又符合词牌的对仗要求;“破唯出之锢,补全史隙”,则用略显刚硬的词汇,打破了传统咏史词的柔靡,更能体现古蜀文明的独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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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稿那天,我特意去了博物馆的露天展区。月光洒在青铜大立人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古蜀文明沉默的注视。我轻声吟诵着这首《兰陵王》,忽然觉得那些青铜碎片仿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
从最初的词牌选择,到最后一个字的敲定,前后历时三个月。这期间,我翻遍了能找到的古蜀考古报告,也与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聊过无数次。我知道,一首词无法穷尽古蜀文明的深邃,但我希望它能像一束微光,照亮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碎片,让更多人看到,在华夏文明的版图里,曾有这样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国度,用青铜铸造出了通天的梦想。
此刻再读这首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青铜里打磨出来的,带着岁月的温度。这大概就是咏史词的意义吧——让那些沉睡的文明,在文字里再次活过来,与我们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