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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观拳记 (散文)
文 / 李思義(山东临沂)
夫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拳脚有真意而待传。余观兰陵故友公茂安先生演拳视频于魔都,感怀良久,遂援笔为记。
公茂安者,齐鲁之雄杰也。师承王选杰先生,乃大成拳第三代正宗传人。王选杰者,当年随王芗斋先生游,得心意拳之神髓,名震武林。今公茂安以此身负笈南渡,隐于申江之人民公园,不为名利所驱,惟以弘扬国粹为志。
岁在孟夏,申城烟雨如织。晨光熹微,园林初醒。先生常立古木之下,银丝鹤发,神态悠然。忽焉运气,则见其如老松盘根,又如灵鹤欲翔。神意在先,肢体从之,一举一动,皆合乎道。时人见之,或以为仙,或以为怪,而先生自若也。
一日,天方破晓,朝霞染栏。有西邦壮士数人,金发碧眼,偶经于此。见先生运拳,虽柔若无骨,然气场慑人,林间宿鸟皆惊。壮士辈初不信,以为花拳绣腿耳,遂凝眸注视,躬身欲试。先生微笑颔首,伸臂相迎。
俄而交手,壮士猛力推挤,欲撼泰山。岂料触手之处,空如无物;稍一用力,则觉风雷自转,浩气逼人。壮士踉跄退步,面露惊骇,方知中国内家拳之妙,不在筋骨之强,而在神意之远。万里沧波,难隔尚武之心,于是众皆抚掌叹服。
及至烟雨朦胧,清风过檐。先生行云手之术,推花开合,如抚流云。围观者如堵,中外宾朋,里三层外三层,皆屏息以观。或有碧眼者,殷勤抱拳,问技于前;先生谈笑自若,如老翁戏婴,指点波澜。忽见先生发劲,白虹贯日,劲风穿林。众人始悟:所谓大道,至简至易;所谓绝学,无非自然。
日影流转,垂杨锁烟。先生虽年逾七旬,而松形稳健,步履轻盈。掌声雷动,喧阗四野。四海宾朋,聚首相庆,争说大成拳之渊源,盛赞中华武之气象。
余观夫魔都一隅,高楼林立,车马喧嚣,人心浮躁。而先生能于此地,以一身绝学,静观众妙,传薪于异域,岂非盛世之佳话乎?昔者庄子论剑,谓“示之以虚,开之以利”。今公茂安先生以此道示人,非独传拳脚之技,实乃扬中华之气。
拳止而意未尽,风定而神犹存。是为记。
附词三阕:
西江月·魔都即景赠公茂安先生三章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其一 · 晨曦问劲
沪上园林初醒,朝霞漫染雕栏。
银丝鹤发运神拳,惊起林间宿燕。
碧眼凝眸探胜,躬身欲试其端。
掌中浩气卷风湍,万里沧波共看。
其二 · 细雨传薪
烟雨申城如沐,清风暗度层檐。
云手推开花事晚,围观如堵成环。
碧眼殷勤问技,老翁谈笑安澜。
忽见白虹穿日去,方知道法至玄。
其三 · 萍踪汇武
垂杨暗锁春烟,石径浮光流转。
七旬犹作松形健,掌声雷动喧阗。
四海宾朋聚首,争夸绝学渊源。
但看掌底风云谲,尽显中华气岸。
七律·依韵奉和故交王中华女史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芜丛岂碍壮心摧,浊酒余温亦作灰。
浮誉嚼如喉下屑,贞怀铸就塞前嵬。
袖中雷动惊残夜,笔底锋寒破妄桅。
独伫苍茫斜照里,长天自证是耶非。
附王中华女史原玉:
七律·劫后吟
文/王中华(山东临沂)
曾陷泥涂志未摧,独擎孤烛寸心归。
精诚碾作尘间屑,劲骨熔成劫后灰。
眸底清光窥世相,胸中烈气贯重围。
单骑突阵千军外,不跪强权不媚谁。
后记:王中华女史原诗如崖畔孤松,风刀霜剑不改其劲挺。今谨依原玉韵脚奉和,避其字而承其神。此篇以“芜丛浊酒”起兴,“嚼誉铸怀”转承,“雷惊锋破”振起,终以“苍茫独伫”收束,勾勒出浊世独醒、寒宵自守之精神图卷。两诗遥相叩响,俱见风雪途中肝胆相照之契,谨录此以证心迹并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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