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
文:诗坛醉汉
我拆了自己。
拆了肋骨当梁,汗和着泥,
在荒草没膝的地方,
搭起一方能站人的光。
从泥里捞起他们蒙尘的影子,
擦干净,
一个个,
推到灯底下。
原以为,
这戏能唱到雪落满肩头。
叫好声还悬在半空。
人,没了。
没去金銮。
没赴江南。
就栖在路边的蒿草上,
抖着戏服上蹭来的金粉,
觉得自己是帝王。
嫌台板硌脚,
转身走了。
我蹲下来,摸冰凉的台板。
没事的。
台子还在。
大不了。
再拆一次自己。
风卷着碎布。
在空台上,转了一圈。
又一圈。
台板忽然开口:
"你搭的台子,
自己从没站上去过。"
所有的夜。
所有磨破的掌纹。
所有把他们举过头顶的力气。
都碎了。
化作台上的尘。
我站在曾经最亮的地方。
忽然想问。
落在你们肩上的那双手。
你们。
还。
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