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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今天
如果按日历天数来看,昨天是今天的昨天,今天是昨天的明天,仅此而已。但如果从历史的角度看,昨天和今天还是有一定联系的。昨天是济南“五三惨案”98周年纪念日,今天是五四运动107周年纪念日。

位于济南趵突泉内的“五三惨案”纪念堂。
1928年5月3日,日本帝国主义为阻挠北伐、分割吞并中国,以"保护侨民"为借口从天津调兵进入济南,制造了震惊中外的 "五三惨案"(又称"济南惨案")。日军恣意杀戮中国军民,山东特派蔡公时等17名外交人员与他们交涉时,也惨遭杀害,全城近万名军民遇难 。
自2000年起,济南市每年5月3日上午10时许在全市鸣放防空警报,以纪念"五三惨案"遇难同胞,警示市民铭记历史、勿忘国耻、居安思危 。
昨天,我又听到了响彻泉城的警报声。其时,我正在去往陶然亭公园的车上。
当我们在大栅栏下了车准备换乘时,只过了一刹那功夫,天空乌云密布,似有大雨之势,便急速返到大栅栏门店里,既可避雨,又可以浏览琳琅满目的物品。一直到中午时分,天空放晴,才又乘坐公交到了陶然亭公园北门,简单用餐后就进入公园里。

这陶然亭公园是早已知名却一直没有去游览过的,进入公园,才感觉到这里碧水悠然,香花绽放,亭台榭阁甚多,榭湖桥和玉虹桥把大片的湖水分为东、西、南湖,站在榭湖桥上观看两侧湖水,游船和岸边百卉,蓝天白云都交织在一起,煞是好看。
过了榭湖桥不远处忽然看到了指示牌指向了一座烈士墓,心想此地怎么还有烈士墓地呢?心存敬畏,便先到此瞻仰。原来这是高君宇烈士墓。


(高君宇和其女友、著名女作家石评梅塑像。石评梅女士1902年出生,1928年病逝于北京。根据遗嘱,安葬于高君宇墓旁。)
高君宇是山西静乐县人,生于1896年10月22日,他是中国共产党早期著名的政治活动家、理论家,也是山西党团组织的创始人。
高君宇1916年考入北京大学,受李大钊和《新青年》影响,1917年参加蔡元培倡导的进德会,与毛泽东等同时成为北京大学新闻学研究会会员。1919年5月4日,作为北京大学学生会负责人之一,高君宇走在游行队伍最前面,振臂高呼“还我青岛”、“取消21条”、“外争主权,内除国贼”等口号,冲破军警阻拦,与许德珩等十几名学生冲进赵家楼,痛打章宗祥,火烧曹汝霖住宅。
此后他从事了很多重要活动,宣传马克思主义,建立北京市社会主义青年团并任第一任团委书记,创建太原青年团,是山西省第一位共产党员。他还参与领导了京汉铁路“二七”大罢工,参加过中共“二大”,担任过孙中山秘书。遗憾的是在参加国民会议促成会议期间,因突发急性阑尾炎,于1925年3月5日病逝。
今天是五四运动107周年纪念日,当我昨天在陶然亭公园看到高君宇烈士墓地时候,不禁为他惋惜。如果不是英年早逝,他一定会为党为祖国承担更加重要的工作啊!
这五四运动的导火索就是源于1919年的“巴黎和会”啊。当时日本作为一战战胜国,企图把德国于1898年强行享有的在青岛以及山东的特权据为己有,在北洋政府准备在和约上签字之际,北京大学等学校青年学生上街游行示威抗议,并迅速在全国蔓延,引发了全国性的坚决反对帝国爱国的伟大运动。迫使北洋政府拒绝在和约上签字,为后续的继续斗争提供了空间,也为中国共产党的建立提供了思想上干部上的准备。
五四运动虽然迫使北洋政府拒绝在和约上签字,但是,日本人还是达到了在青岛享有特权的目的。只是后来于1922年又在美英的干预下,有条件地把主权归还中国,但仍然享有核心利益。在之后的1928年又制造了济南“五三惨案”,在1938年又占领青岛,大量杀人放火,掠夺资源,对中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


这陶然亭公园是一九五二年在“慈悲庵”周围挖地堆山建起来了,之所以称为“陶然亭公园”,是因为“慈悲庵”内有一个亭子叫陶然亭。这慈悲庵建于元代,原本是一座小型庙宇,清康熙年间,工部郎中江藻在庵内西侧建一亭子,并取唐代诗人白居易“更待菊黄家酝熟,共君一醉一陶然”之诗意,为亭题额曰“陶然”,有静雅闲适之意。
细思之陶然,更有醉乐和喜悦、快乐之意。前者如晋陶潜 《时运》诗:“邈邈遐景, 载欣载瞩。 称心而言, 人亦易足。 挥兹一觞, 陶然自乐。”唐黄滔 《书崔少府居》诗:“ 鲁 史 蜀 琴旁, 陶然举一觞;夕阳明岛屿, 秋水浅池塘。”明高启 《立秋前三日过周南饮雷雨大作醉后走笔书壁间》诗: “三杯不觉已陶然, 此身竟到无何有。”清曹寅 《饮浭酒》诗: “眷言酌昆友, 陶然知水奇。”叶圣陶 《城中‧前途》: “假如提起来斟着, 就有淡玛瑙色的‘陈绍’流出来, 触着鼻观便觉陶然。”后者如唐韩愈 《送区册序》: “与之翳嘉林, 坐石矶, 投竿而渔, 陶然以乐。”宋叶适 《朝请大夫直龙图阁致仕沈公墓志铭》: “人视之愦愦, 而公陶然有以自乐, 不顾也。”清厉鹗 《东城杂记‧灌园生》: “歌既阙, 幽情畅, 白露下, 初月上, 陶然一适, 混乎无象。”郭沫若 《牧羊哀话》二: “西望那夕阳光里的金刚, 色相庄严, 云烟浮动, 我的灵魂, 早已陶然沉醉, 脱壳优游。”等等,不一而足矣!
陶然亭的幽静清雅引来文人墨客常来赋诗吟曲,林则徐、龚自珍、秋瑾等爱国志士也常来此吟诗抒情。“五四”运动前后,李大钊、毛泽东、周恩来、高君宇等革命先驱也曾在此从事过革命活动,成为中国共产党早期革命活动的重要场所。在慈悲庵门前的大槐树下,还留下了他们的合影!
如此说来,陶然亭不仅风光优美,而且具有很古老的历史文化内涵,又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革命活动的重要场所,又有领导、组织五四反帝爱国运动的中国共产党人长眠于此,真是一个值得多去游观的地方啊!

在慈悲庵前的大槐树下,毛泽东等人合影留念。

在陶然亭开展革命活动的早期共产党人。右上排中为高君宇烈士。

下图为邓颖超瞻仰高君宇烈士墓。
注:高君宇去世后,依其遗嘱葬于陶然亭畔。其女友原名石汝璧,字评梅,山西平定(今阳泉市平定县)人,1902年出生,1928年病逝于北京,年仅26岁。
她1919年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后并入北京师范大学)体育系,在校期间开始文学创作,是"文学研究会"会员。毕业后曾在师大附中、春明女中、女一中等校任教。
代表作品以散文和诗歌见长,文风清丽哀婉,充满感伤色彩:有《红鬃马》《匹马嘶风录》《墓畔哀歌》等散文,《涛语》《偶然草》等诗歌。


1925年高君宇病逝后,石评梅悲痛欲绝,此后常去陶然亭高君宇墓前凭吊,并以《墓畔哀歌》寄托哀情。并在墓碑上刊写了高君宇生前自题的言志诗:
我是宝剑,
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
《墓畔哀歌》名句摘录:
"墓畔有青松,墓畔有白杨,墓畔有寂寞的孤魂,墓畔有凄凉的我。"
"我立在墓畔,向远天遥望,我仿佛看见你穿着那身灰色的长衫,在云雾中向我招手。"
石评梅与高君宇的爱情悲剧被称为"民国版的梁祝"。《墓畔哀歌》不仅是一篇爱情悼文,更记录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在革命与情感之间的挣扎,具有珍贵的历史与文学价值。
在陶然亭公园规划时,周总理批准二人墓存于陶然亭公园内。
墓畔哀歌
石评梅
我由冬的残梦里惊醒,春正吻着我的睡靥低吟!晨曦照上了窗纱,望见往日令我醺
醉的朝霞,我想让丹彩的云流,再认认我当年的颜色。
披上那件绣着蛱蝶的衣裳,姗姗地走到尘网封锁的妆台旁。呵!明镜里照见我憔悴
的枯颜,像一朵颤动在风雨中苍白凋零的梨花。
我爱,我原想追回那美丽的皎容,祭献在你碧草如茵的墓旁,谁知道青春的残蕾已
和你一同殉葬。
二
假如我的眼泪真凝成一粒一粒珍珠,到如今我已替你缀织成绕你玉颈的围巾。
假如我的相思真化作一颗一颗的红豆,到如今我已替你堆集永久勿忘的爱心。
哀愁深埋在我心头。
我愿燃烧我的肉身化成灰烬,我愿放浪我的热情怒涛汹涌,天呵!这蛇似的蜿蜒,
蚕似的缠绵,就这样悄悄地偷去了我生命的青焰。
我爱,我吻遍了你墓头青草在日落黄昏;我祷告,就是空幻的梦吧,也让我再见见
你的英魂。
三
明知道人生的尽头便是死的故乡,我将来也是一座孤冢,衰草斜阳。有一天呵!我
离开繁华的人寰,悄悄入葬,这悲艳的爱情一样是烟消云散,昙花一现,梦醒后飞落在
心头的都是些残泪点点。
然而我不能把记忆毁灭,把埋我心墟上的残骸抛却,只求我能永久徘徊在这垒垒荒
冢之间,为了看守你的墓茔,祭献那茉莉花环。
我爱,你知否我无言的忧衷,怀想着往日轻盈之梦。梦中我低低唤着你小名,醒来
只是深夜长空有孤雁哀鸣!
四
黯淡的天幕下,没有明月也无星光这宇宙像数千年的古墓;皑皑白骨上,飞动闪映
着惨绿的磷花。我匍匐哀泣于此残锈的铁栏之旁,愿烘我愤怒的心火,烧毁这黑暗丑恶
的地狱之网。
命运的魔鬼有意捉弄我弱小的灵魂,罚我在冰雪寒天中,寻觅那雕零了的碎梦。求
上帝饶恕我,不要再惨害我这仅有的生命,剩得此残躯在,容我杀死那狞恶的敌人!
我爱,纵然宇宙变成烬余的战场,野烟都腥:在你给我的甜梦里,我心长系驻于虹
桥之中,赞美永生!
五
我镇天踟蹰于垒垒荒冢,看遍了春花秋月不同的风景,抛弃了一切名利虚荣,来到
此无人烟的旷野,哀吟缓行。我登了高岭,向云天苍茫的西方招魂,在绚烂的彩霞里,
望见了我沉落的希望之陨星。
远处是烟雾冲天的古城,火星似金箭向四方飞游!隐约的听见刀枪搏击之声,那狂
热的欢呼令人震惊!在碧草萋萋的墓头,我举起了胜利的金觥,饮吧我爱,我奠祭你静
寂无言的孤冢!
星月满天时,我把你遗我的宝剑纤手轻擎,宣誓向长空:
愿此生永埋了英雄儿女的热情。
六
假如人生只是虚幻的梦影,那我这些可爱的映影,便是你赠与我的全生命。我常觉
你在我身后的树林里,骑着马轻轻地走过去。常觉你停息在我的窗前,徘徊着等我的影
消灯熄。常觉你随着我唤你的声音悄悄走近了我,又含泪退到了墙角。常觉你站在我低
垂的雪帐外,哀哀地对月光而叹息!
在人海尘途中,偶然逢见个像你的人,我停步凝视后,这颗心呵!便如秋风横扫落
叶般冷森凄零!我默思我已经得到爱的之心,如今只是荒草夕阳下,一座静寂无语的孤
冢。
我的心是深夜梦里,寒光闪灼的残月,我的情是青碧冷静,永不再流的湖水。残月
照着你的墓碑,湖水环绕着你的坟,我爱,这是我的梦,也是你的梦,安息吧,敬爱的
灵魂!
七
我自从混迹到尘世间,便忘却了我自己;在你的灵魂我才知是谁?
记得也是这样夜里。我们在河堤的柳丝中走过来,走过去。我们无语,心海的波浪
也只有月儿能领会。你倚在树上望明月沉思,我枕在你胸前听你的呼吸。抬头看见黑翼
飞来掩遮住月儿的清光,你抖颤着问我:假如这苍黑的翼是我们的命运时,应该怎样?
我认识了欢乐,也随来了悲哀,接受了你的热情,同时也随来了冷酷的秋风。往日,
我怕恶魔的眼睛凶,白牙如利刃;我总是藏伏在你的腋下趑趄不敢进,你一手执宝剑,
一手扶着我践踏着荆棘的途径,投奔那如花的前程!
如今,这道上还留着你斑斑血痕,恶魔的眼睛和牙齿再是那样凶狠。但是我爱,你
不要怕我孤零,我愿用这一纤细的弱玉腕,建设那如意的梦境。
八
春来了,催开桃蕾又飘到柳梢,这般温柔慵懒的天气真使人恼!她似乎躲在我眼底
有意缭绕,一阵阵风翼,吹起了我灵海深处的波涛。
这世界已换上了装束,如少女般那样娇娆,她披拖着浅绿的轻纱,蹁跹在她那(姹)
紫嫣红中舞蹈。伫立于白杨下,我心如捣,强睁开模糊的泪眼,细认你墓头,萋萋芳草。
满腔辛酸与谁道?愿此恨吐向青空将天地包。它纠结围绕着我的心,像一堆枯黄的
蔓草,我爱,我待你用宝剑来挥扫,我待你用火花来焚烧。
九
垒垒荒冢上,火光熊熊,纸灰缭绕,清明到了。这是碧草绿水的春郊。墓畔有白发
老翁,有红颜年少,向这一杯黄土致不尽的怀忆和哀悼,云天苍茫处我将魂招;白杨萧
条,暮鸦声声,怕孤魂归路迢迢。
逝去了,欢乐的好梦,不能随墓草而复生,明朝此日,谁知天涯何处寄此身?叹漂
泊我已如落花浮萍,且高歌,且痛饮,拼一醉烧熄此心头余情。
我爱,这一杯苦酒细细斟,邀残月与孤星和泪共饮,不管黄昏,不论夜深,醉卧在
你墓碑傍,任霜露侵凌吧!我再不醒。
十六年清明陶然亭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