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情
文/沈金锋
去年的一天,我接小女儿放学,她问我:“你啥时候生日啊?”我知道她问我生日的目的是为了吃蛋糕。童言无忌,孩子喜欢吃蛋糕,不管家里谁过生日,都会买来一个蛋糕,满足孩子的愿望。
看着那眨着期望的眼神,我马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查看,点开日历图标,眼前一亮,“母亲节”三个醒目的字遮住了农历四月十四的字眼,四月十四是我的生日,也是母亲节,顿感鼻子酸酸的。天真的小女儿看到我模糊的双眼说,“爸爸,你的眼里又进杨絮了,痒不痒,伸过来小嘴就想给我吹”,“不,孩子,我想你奶奶了”我哽咽地说。
小时候,我趴在母亲的膝头,无数次问母亲我的生日。母亲无数次告诉我,你的生日是四月十四,月亮要圆的时候。每年进了四月,我都会有意看那天空中的月亮,等那月亮将圆的时候,生日的当晚,我都会坐在小公园的一角守望着圆圆的月亮,思念母亲。
在我的记忆当中,母亲始终是忙碌的,从早忙到晚,做饭、洗衣、干着家务活和地里的农活。家里人多,地多。多干一点是一点。这是她挂在嘴边的口头禅。男耕女织,是母亲与父亲的最好写照。小时候,我们村每家每户都种棉花,那时的棉花需要打掐,打掐棉花就是等棉花长到50-60公分高时将其顶端部分去掉,老家话叫顶尖,还要及时掐掉主茎与果茎间的疯芽,不这样做,棉花就会长疯,不结果桃。每当这个时候,母亲就会一晌午一晌午长在地里,忙完一块地才肯回家。
夏天的太阳如烈火,我在地头的树下玩耍,母亲蹲着行走在棉花田垄里,一会儿用肩上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直起腰,站一会儿,继续蹲下细心打掐每一株棉花。父亲经常劝她早点回家,她总不听,总是说,多干一点是一点。
几场雨过后,碧绿的棉花田里,每一株棉花都挂满了果桃,母亲高兴地合不拢嘴。烈日下,绿色的棉花桃慢慢变成紫色、微微裂开缝,里面露出雪白的棉瓤,爆开后,有分成四瓣的,有分成五瓣的,每一株棉花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叶,阳光下,晃动班驳的影。
秋日里,一片雪白的海洋,丰收的景象。瘦小的母亲摘棉花敏捷、快,是我儿时最清晰的印象。她习惯性地弯着腰,俯视着蓬松的棉花团,两手开工,对准棉花朵,灵活地五指,像一个小钩子,捏住棉花朵一薅,眼也不看,顺手将棉花团放在腰间的包袱里。花落儿上不留一点棉丝,不一会腰里的棉花包袱就会鼓鼓囊囊的,然后解开包袱,将棉花倒在地头的大包袱里。
棉花收到家里,大部分会卖掉,余下的还是交给母亲使用。现在老家还有那辆纺花车子和那台织布机,不过早已布满了灰尘。看到它们,眼前常有母亲辛劳地纺花和织布的身影。从棉花掐枝开始,母亲披星戴月忙碌摘花、纺线、织布,再到一针一线缝制衣物,棉花里有多少母亲的心血和汗水,我不曾想过。我清楚的知道,我的一双舒坦的布鞋、一条伸缩筋裤子,还有厚实的被褥,有棉花的功劳,更有母亲的情。
如今,老家早就不种棉花了,可那一望无际的棉花田却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母亲也已离去,那与棉花有关的物件,纺花车、织布机和穿线的梭,常常勾起我许多故乡的回忆和对母亲的思念。
作者简介:沈金锋,河北隆尧人,从戎十几载,现供职于邢台市襄都区城市管理局,系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文学作家》签约作家。诗歌、散文、小说、新闻作品在《人民海军报》《邢台日报》、《牛城晚报》、《文学作家》、《作家故事》、《信服玖常》、《南北作家》、《讲述百姓故事》、《神州·西部散文选刊》等多家报刊杂志平台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