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润色后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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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培元长篇回忆录(37)
那天正是10月1日,国庆九周年。沙市的大街小巷挂满彩灯,锣鼓声此起彼伏,整座城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热闹。我们已在沙市轮船站订好了集体票,钱付过了,票也领到了。上船时只需双方负责人在检票口清点人数即可,一切安排妥当。计划是让民工们在沙市玩上一天,看看城里的国庆盛景,到了晚上九点以前,各区带队人员把人带到候船室,十点上船,在船上铺开被褥就能安睡。至于晚饭,各区自己解决——城里的饭馆、面铺随处可见,啃干粮也行。
谁知好事多磨。轮船站突然通知:开船时间提前两小时,原定十点上船,改到八点。这消息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更让人焦心的是,站里说,今天不走,明天也没船能装下这一千多人。
那时的沙市还没有公共汽车。各区带队人员虽然碰头时说过住在哪里,可天快黑了,街巷又不熟,到哪里去通知?一两个小时,怎么聚得起这么多人?
此时的中山路到便河公园一带,早已人山人海。国庆晚会即将开始,龙灯、狮子、彩莲船、腰鼓队一齐涌上街头,把每一条街道都塞得满满当当。老邮政局的青石台阶上架起了麦克风,扩音器里正大声指挥着喧腾的队伍。
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眼,急中生智——既然我们的民工多半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与其满街瞎找,不如借大会的麦克风喊一嗓子,说不定更管用。
于是我们拼命挤进人头攒动的人群,向指挥台一步步挪去。掏出县里的介绍信,跟指挥台的负责人说明原委,请求给我们一分钟——哪怕只一分钟,让我们把看热闹的沔阳民工喊上船。
负责人爽快地答应了。我站到麦克风前,扯开嗓子,一遍、两遍、三遍,反复喊了三遍。话音刚落,便见人群中骚动起来,大量民工模样的人拼命往外挤。
我们三个暗自高兴——这一招果然管用。我带着他们迅速挤出人群,直奔江边的轮船站。
没过多久,民工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候船室。大约一个小时后,绝大部分人都到了。各区带队清点人数,一千四百多人,只缺十来个。
接着,各区带队人员整好队伍,准备排队上船。我们同时给宜昌宜官铁路指挥部挂了长途电话,告知民工已登船,经过一夜航行,估计明天中午能到宜昌港——沙市到宜昌,水路三百六十里。请对方派人接船。
大轮船比来时的船强多了。民工们上了船,可以在甲板上打开行李安心睡觉,船上有饭有热水。从沔阳到沙洋那一段,只能坐着,连躺都不能,因而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
10月2日,船抵宜昌港。宜官铁路指挥部的人已在码头等候,工段、住处、办公地点,大体都有了安排。民工上岸后,便有工作人员分头带往划定好的居住地。
我们沔阳担负的施工路段,正好在宜昌市区附近,所以民工们都住在市区和近郊。我们的办公地点设在宜昌港务局九码头,那是个颇为繁华的地段。我们在九码头找到一栋空着的旧平房,大约一百五十平方,用来办公。各县来的民工,不论人数多少,一律编为大队,各区为中队,下面再设小组,统归宜昌市宜官铁路指挥部领导——实际上就是宜昌地委工业部的全套班子。指挥长是地委常委、管工业的邝部长。铁道部第四设计院的技术人员在工地指导和监督。
一千几百人的大队工程指挥部,光靠我们四名国家干部,哪里忙得过来?我们向上级请示后,打算从民工中抽调一些有特长、原本在家乡当过干部的人来帮忙。
一摸底,才发现民工里头人才济济。真是俗话说“人上一百,五艺俱全”。有参加过堤防建设测量工程的农村水利技术员,有大队医务室的医务人员,还有喜欢写写画画的农村中学生。
我们从中抽调了十来个人,分别组成工程组、宣教组、后勤组、财务组和医务室,又抽了一个炊事员和一个通讯员。宜昌港务局借给我们不少旧桌椅、木床之类的用具,我们还买了一辆飞鸽牌自行车,供通讯员送通知和大家公用。
筹措了几天,一个因陋就简的大队工程指挥部机关,就这么凑合起来了。
宜昌市指挥部正式任命我为大队长,肖绍光(县粮食局股长)为副大队长。另外两名国家干部,一个是汪寿山(县商业局干部)管财务,一个是张茂铎(供销社干部)管后勤。
我们的民工可谓得天独厚——工地在近郊,民工们大多住在城区和城郊结合部,有不少人干脆住在宜昌港务局的范围内。港务局给了沔阳民工很大的支持,沔阳民工也投桃报李,给港务局宿舍区和周边居民做了些公益事,比如清理下水道、打扫卫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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